第97章 長寧被擄走
心如刀割接血書悲怒定計險擒魔
瑾州大營，風雪如刀。
狂亂的北風捲著雪沫，像發狂的兇獸，一遍遍撞在帥帳厚實的氈布上，發出沉悶而駭人的砰砰聲響。帳內燭火被穿帳而入的寒氣吹得明滅飄搖，將謝徵孤挺的身影投在帳壁上，忽長忽短，恍若欲破空而出的鬼魅，藏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。
謝徵負手立在帳中，一身玄色常服未著重甲，可週身散出的沉冷氣壓，卻比披堅執銳時更懾人。他目光死死釘在帥案上那方剛送達的密信信筒，指節在身側緩緩攥起，骨節泛出青白。
這封信並非經由尋常驛路送來，而是由一隻羽翼染血、幾乎力竭墜斃的獵隼攜回。那是他埋在霸下外圍最隱秘的一枚暗子，若非到了生死絕境、萬不得己，絕不會輕易觸發這條傳信死路。
帳內靜得落針可聞，只有燭芯噼啪輕響。
謝徵緩步上前，伸手拿起那隻沾著雪粒與血漬的信筒，指尖微微發顫。他緩緩撬開封口，先從筒中倒出的，並非密密麻麻的字跡，而是一樣極小卻刺目至極的物件。
一隻繡著虎頭紋樣的軟底小布鞋。
針腳細密稚拙，布面洗得微微發白，鞋尖還沾著幾點未拭淨的泥屑與草痕。
只一眼，謝徵的瞳孔便驟然劇烈收縮，胸腔裡的氣息在剎那間徹底凝滯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這雙鞋，他認得。
那是許多年前冬至夜，樊長玉坐在西固巷樊家小院的燈下，就著昏黃油燈一針一線納成的。那時長寧還小，纏在姐姐身邊胡鬧，非要一雙繡著威風虎頭的小鞋，長玉嘴上笑罵她是個磨人的小老虎，手上卻半點不曾含糊，認認真真繡完了這雙鞋。
後來長寧漸漸長大，腳也長了，這雙虎頭鞋便穿不得了，卻被小姑娘視若性命般收在枕下，逢人便說這是姐姐親手做的第一雙鞋，便是將來出嫁，也要帶在身邊。
此物一齣，謝徵只覺掌心驟然攥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滾燙灼痛，燙得他五指控制不住地簌簌發顫。
是長寧。
是他護了數年、唸了數月的樊長寧。
隨元青……
這三個字從謝徵牙縫裡極低地擠出來，嗓音沙啞得如同來自寒淵地底，裹著冰封萬里的殺意，聽得人遍體生寒。
他強壓著心口翻江倒海的驚惶與劇痛，顫抖著手，從信筒最底部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素箋。素箋展開，隨元青那筆狂傲恣肆、帶著跋扈戾氣的字跡躍然紙上，每一筆都像是用鮮血寫就的赤裸裸挑釁與要挾。
“武安侯親啟：
前番疆場一戰，本世子技不如人，暫避你鋒芒，然你奪我城池、傷我兵卒，此仇不共戴天。今日本世子己擒你至親骨肉樊長寧於掌中，此女雖非你明面上親生，卻是你夫人樊長玉唯一血親妹子，想來在你心中分量不輕，堪為至寶。
若想此女性命無虞，三日後孤身赴北孤山一戰，只許你一人，不得帶一兵一卒，不得暗藏兵刃後手。若敢違逆此令，或敢暗中調兵壓境，本世子便讓你親眼看著，你這心頭至親侄女，如何被千刀萬剮、血濺當場，叫你一世威名，染盡稚女血汙。
隨元青字”
轟——
謝徵腦中一聲巨響，彷彿天靈蓋被人硬生生掀開，天地瞬間一片轟鳴空白。
至親骨肉……孤身赴戰……千刀萬剮……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柄淬了劇毒的尖刀，狠狠扎進他心口最軟之處，再被人狠狠攪動，痛得他渾身血脈都似在逆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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