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流了好多好多血……你會不會疼……會不會死,不要長寧了……”
孩童的話語破碎又哽咽,每一個字都裹著兩月的惶惑不安與純真懼怕,聽得帳內之人心頭髮緊,滿是不忍。
謝徵喉間微澀發緊,聲音虛弱嘶啞,卻刻意放得極柔極緩,一字一頓耐心哄著懷中受驚的稚女:
“姐夫不疼,一點都不疼。姐夫沒事,死不了,就是流了點血,歇上幾日,就能好起來。”
長寧聽得更慌,哭得更兇,小胳膊抱得更緊,生怕一鬆手就失去這唯一的依靠:
“我不想再被壞人抓走……我不想再一個人待在黑屋子裡……我要跟著姐夫,哪裡都不去……”
謝徵依舊輕輕拍著她的背,語氣沉定而安心,給孩童最踏實的承諾:
“沒人再敢抓你了,姐夫把壞人都打跑了,趕盡了。以後姐夫走到哪裡,就把你帶到哪裡,再也不讓你一個人害怕,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。”
他忍著體虛氣弱的暈眩,緩緩探入懷中貼身暗袋,摸索片刻,摸出一顆用油紙裹得嚴實的陳皮糖。這是他常年在北境苦寒之地征戰,用來壓腥提氣、舒緩苦楚的小物,多年習慣隨身帶著,沒成想今日,竟成了他能給這受驚稚女最好的安撫。
他將小小的糖塊輕輕塞進長寧冰涼攥緊的小手裡,溫聲叮囑:
“拿著,吃糖。甜一甜,心裡就不慌了,往後都有姐夫護著你,平安無憂。”
長寧攥緊那顆小小的陳皮糖,指尖微微發顫,抽噎著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,淚眼朦朧望著他蒼白卻溫和堅定的眉眼,小聲帶著怯意問:
“姐夫,你真的會一首陪著我,不丟下我嗎?”
謝徵望著她滿是驚懼與依賴的小臉,心頭軟得一塌糊塗,鄭重其事緩緩點頭,一字一句許下承諾:
“真的。姐夫答應長寧,一定護你一生平安,再也不讓你受這般驚嚇苦楚。”
孩童心底最後一絲惶惑不安終於散去,哭聲漸漸低緩抽噎,卻依舊緊緊抱著謝徵的衣袖,片刻不肯鬆開半分,把所有的依賴與安心,都系在了這位滿身傷痕卻依舊可靠的姐夫身上。
魏清黎立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,眸中平日帶兵行醫的冷硬漸散,泛起柔和暖意,為這亂世之中難得的溫情動容。
待謝徵傷勢稍穩,無惡化之兆,軍中新的移防部署很快定下。
隨元青殘部尚未清剿乾淨,仍在北疆山林間流竄,霸下一帶地勢開闊平坦,無險可守,不易固守防禦,而北孤山軍營依山而建,地勢險要、易守難攻,山勢陡峭易守難退,既是屯兵休整、養傷調息的絕佳之處,也能就近扼守要道、清剿叛軍殘黨,穩妥安全至極。謝徵身為前線主將,理應移軍北孤山坐鎮指揮,掌控北疆殘匪清剿諸事。
而樊長寧年幼受驚,心神未定,片刻離不開謝徵身邊,只認他這一個依靠,若是強行分開安置,必定再度驚惶不安,甚至舊疾驚懼復發。魏清黎與謝徵略一商議,當即定下妥善安排——謝徵移軍北孤山軍營,將樊長寧帶在身邊一同前往,挑選心性溫和的親兵悉心照料,既安穩稚女驚魂心緒,也方便就近看護,兩全其美。
當日午後,謝徵便在親衛嚴密護送下啟程。他臥於平穩的軟榻馬車之中,長寧乖乖坐在榻邊,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,片刻不肯鬆開,一路安安靜靜,再無半分惶恐之色。
車馬朝著易守難攻的北孤山緩緩行進,山道崎嶇卻平穩,沿途官軍守備森嚴,徹底遠離了兵戈廝殺的喧囂與血腥。長寧靠在謝徵身側,時不時抬頭悄悄看他一眼,見他神色安穩閉目休養,便也跟著安心,偶爾還會小聲跟他說幾句幼時在家中與姐姐相伴的瑣碎小事,稚語軟軟甜甜,驅散了帳內傷病的沉鬱氣息。
謝徵雖體虛乏力,卻也耐著性子,用溫和低沉的聲音一一應著,全無往日沙場悍將的冷厲肅殺,只剩滿心溫柔疼惜。
而百里之外的霽州軍營,樊長玉獨坐帳中,望著天邊落日沉下西山,夜幕漸漸籠罩大地,依舊不知自己日夜牽掛、魂牽夢縈的幼妹長寧,正平安跟在謝徵身邊,去往地勢安穩的北孤山軍營棲身,被護得妥帖周全。
一南一北,一靜一險,兩帳相隔,人心相牽。
樊長玉困於霽州營,孤影靜待,日夜牽掛,不得與親人相見;
謝徵攜稚女移駐北孤山,依山固守,以溫言軟語安撫長寧驚魂;
十六年前承德太子遺孤的驚天秘聞,藏在大勝表象之下,暗流悄然湧動,伺機待發。
。幕帷的事故宕跌程一下開拉剛剛才,辛秘朝前的年多埋深與,人親的地三隔分可,熄暫雖煙烽疆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