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親緣血脈,從不論身份尊卑,你我同出樊家血脈,便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姐妹,郡主之位,侯府身份,不過是身外浮名。”魏清黎握住她微涼的手,掌心溫度溫暖安穩,一點點撫平她心底的驚惶不安,“我尋你們姐妹多年,若非此次隨謝徵前來北疆督軍,偶遇長寧這孩子,還不知要尋到何時,才能與你們骨肉團圓。”
樊長玉望著長姐溫柔真摯的眼眸,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暖意,孩童不會說謊,長姐所言句句貼閤家事,身份尊貴卻無半分驕矜,待她與長寧皆是滿心疼惜,絕非假意攀親。
積壓心底多日的驚惶茫然盡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復得的滾燙暖意,眼眶一熱,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,這麼多年的孤苦飄零、咬牙硬扛,在這一刻有了宣洩的出口。
她不是孤身一人,她真的還有長姐,還有一位尊貴卻依舊疼她護她的長姐。
魏清黎見她落淚,心疼地抬手拭去她頰邊淚珠,柔聲安撫:“委屈你了,長玉,這些年讓你帶著長寧顛沛受苦,是我這個做長姐的來遲了,往後有我在,再不會讓你們姐妹受半分委屈,半分欺凌。”
樊長玉用力搖頭,哽咽著開口:“不遲……一點都不遲,能找到長姐,能知道自己不是孤苦無依,我和長寧,便己經心滿意足了。”
姐妹二人掌心相握,血脈親緣在此刻緊緊相連,燭火搖曳,將兩道相依的身影映得格外溫暖,驅散了戰地寒夜的所有孤寂。
魏清黎目光再次落回懷中熟睡的長寧身上,眸光漸漸變得鄭重深沉,褪去了先前的溫柔軟意,多了幾分凝重與思慮。
樊長玉察覺到長姐神色變化,心頭微緊,擦去淚水輕聲問道:“長姐,可是長寧有什麼不妥?這孩子身子一向康健,只是跟著我在軍營裡受了些驚嚇……”
“長寧身子並無大礙,只是這孩子的命格,非同尋常。”魏清黎輕聲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,只讓樊長玉一人聽聞,語氣鄭重無比,“我自幼隨侯府老先生習過觀相辨命之術,那日初見長寧,便看出這孩子身負天生鳳命,是未來母儀天下的皇后命格。”
鳳命……皇后命格……
樊長玉又是一驚,險些失聲驚呼,慌忙捂住嘴,才沒驚擾懷中熟睡的妹妹。
她自幼聽鄉里老人說過,鳳命之女貴不可言,卻也命途多舛,天生揹負滔天貴氣,也易招天妒人嫉,在這亂世烽煙之中,這般命格非但不是福氣,反倒會引來殺身之禍,步步兇險。
“長姐,這……這鳳命,對長寧來說,豈不是禍事?”樊長玉聲音發緊,滿心都是對妹妹的擔憂,“她還這麼小,怎麼承受得住這般命格……”
“正是因為她年幼,命格尚未穩固,貴氣外洩,極易引來禍端,也易被命格衝撞自身,折損福壽。”魏清黎眉頭微蹙,字字句句皆是為長寧周全考量,“長寧如今年紀尚幼,未到及笄之年,命格脆弱如含苞花蕊,受不得半分驚擾磋磨,若無人護持鎮壓,輕則體弱多病,磨難重重,重則會被命格反噬,連性命都難以保全。”
樊長玉聽得心膽俱寒,渾身發冷。
她拼盡全力守護長寧,只求這孩子一生平安康健,安穩度日,從不敢奢求什麼大富大貴、母儀天下,可偏偏長寧身負這般驚世駭俗又兇險萬分的鳳命,讓她如何能安心。
“那該怎麼辦,長姐?求你救救長寧,我什麼都可以不要,只要她平平安安長大就好!”樊長玉緊緊抓住魏清黎的手,眼底滿是哀求與惶恐,亂世之中,她實在怕極了失去唯一的親人。
魏清黎輕輕拍著她的手背,柔聲安撫,語氣沉穩篤定,給人無盡安心:“長玉莫慌,我既看出了長寧的命格,便有護她周全之法。你我姐妹二人,與長寧血脈相連,命格相生,恰好能鎮住她外洩的鳳氣,護她命格穩固,平安長大。”
“我乃郡主之身,身負皇家貴氣,又在侯府浸染多年福氣,可鎮住她命格中的滔天貴氣,不招天妒;你自幼與長寧相依為命,血脈至親,心意相通,可守著她身邊,護她不被人嫉,安穩度日。”
“只要在長寧及笄之前,你我姐妹二人守在她身邊,寸步不離,以自身命格與血脈之氣為她鎮壓鳳命,護她安穩長大,待她及笄之年,命格徹底穩固,便能自主掌控鳳命,再無反噬之險,也能避開旁人覬覦算計。”
樊長玉聽得仔細,將長姐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底,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稍稍落地。
原來她並非無能為力,原來她與長姐,便是長寧最好的護身符。
這些年她獨自守護長寧,拼盡全力也只能護她一時安穩,如今有長姐在,有郡主身份與侯府底氣撐腰,她們姐妹同心,定能護住長寧,讓這孩子平平安安長大,避開鳳命帶來的所有兇險磨難。
“我明白了,長姐。”樊長玉重重點頭,眼底褪去惶恐,多了無比堅定的決意,“往後我定會寸步不離守著長寧,與長姐一起,護她到及笄之年,護她一生安穩順遂。”
“好,這才是我的好妹妹。”魏清黎欣慰一笑,眼底溫柔重現,伸手一同輕輕攬住樊長玉與懷中熟睡的長寧,姐妹三人緊緊相依,在這北孤山的寒夜醫帳之中,凝成最穩固的血脈羈絆,“從今往後,我們姐妹三人,再也不分開,亂世再難,風雨再大,有我在,有你在,咱們一起護著長寧,等著太平盛世,等著一家人真正團圓。”
懷中長寧似是感受到了身邊溫暖安穩,小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淺淺甜笑,睡得越發安穩香甜,全然不知自己身負驚世鳳命,更不知兩位姐姐己為她許下一生守護的承諾,願為她扛下所有風雨兇險。
樊長玉靠在長姐肩頭,感受著久違的依靠與安穩,連日來為夫君言正傷情的擔憂、為亂世飄零的惶惑、為妹妹安危的焦灼,在此刻都被長姐溫柔的懷抱與篤定的話語一一撫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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