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情定沙場
情定沙場寸心暗許多年痴
北孤山的軍醫大營連日藥香嫋嫋，在魏清黎與長公主齊姝的共同打理下，傷兵救治井然有序，往日哀嚎遍地的景象早己散去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軍心安定、士氣漸復的安穩氣象。
魏清黎身為主將，白日巡查隘口防務、整飭軍備、排程糧草輜重，午後必至醫帳安撫傷兵、處置棘手事宜，日日連軸轉，眉宇間雖染疲憊，身姿卻依舊挺拔如松，一言一行皆有主將威儀。長公主齊姝溫婉坐鎮醫帳，以仁心撫慰士卒，樊長玉則兼顧醫帳幫忙與照料榻前的言正，長寧乖巧懂事，成了軍營裡最暖心的小身影。
而始終如影隨形、寸步不離護在魏清黎身側的，是血衣騎統領謝五。
血衣騎這支精銳，並非魏清黎一手組建，而是武安侯謝徵自小親手打磨打造的親衛死士隊伍。從選人、訓練到兵器配備，全由謝徵一手操持，個個悍勇絕倫、忠心不二，軍中上下皆知，血衣騎只認兩道令——一是武安侯謝徵，二便是與謝徵無血緣、卻勝似親姐弟的靈樞郡主魏清黎。
謝五便是血衣騎中最早一批被謝徵選中的統領，自記事起便伴在謝徵左右，也因此自年少時便常見到魏清黎。
那時謝徵常帶他出入郡主府，魏清黎雖與謝徵並非親姐弟，卻自幼一同長大，情分遠超尋常親友，謝徵待她如親妹，魏清黎也敬謝徵如親兄。謝五那時年紀尚輕，沉默寡言，武藝初成，每次跟在謝徵身後，目光總會不自覺落在魏清黎身上。
她明媚、果敢、性子爽朗，不像深閨女子那般嬌柔扭捏，小小年紀便有主見風骨，一顰一笑都落在謝五心底，一紮便是許多年。
只是他身份低微，不過是侯府親衛統領，而她是金尊玉貴的靈樞郡主，又是主上謝徵視若親妹的人，尊卑有別，雲泥懸殊。
他不敢說，不能說，更不配說。
只能將一腔年少心動，死死壓在心底，以屬下之名，以護衛之責，守在她看得見的地方，一守便是這麼多年。
石虎、石越率兵突襲那一役，血衣騎奉魏清黎之命死戰不退，謝五率部衝鋒陷陣，數次在亂軍之中護住魏清黎側翼。亂戰之中曾有敵將突至近前，長刀首劈而來，謝五幾乎是本能橫刀攔在魏清黎身前，一招便斬敵將於馬下，自身衣袂都未沾多少血汙，乾淨利落。
自那之後，他更是片刻不敢鬆懈。
魏清黎是大營主將，又是血衣騎名義上的二位主上，目標極顯，軍醫大營俘虜混雜、人員往來雜亂，隱患無處不在。謝五每次隨行，必全身繃緊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西方，將一切苗頭掐滅在未起之時。
他一身黑色勁裝，外罩輕甲，腰挎長刀，身姿挺拔，沉默寡言，只安安靜靜立在一側，卻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，將魏清黎護得滴水不漏。
這日午後，魏清黎照例巡視軍醫大營重傷區，行至俘虜傷兵帳時，變故驟生。
一名佯裝昏迷的敵軍傷兵忽然暴起，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截磨尖的硬木，猛地朝著魏清黎後腰狠刺！
事發猝不及防，左右親兵驚呼不及。
魏清黎正低頭檢視傷員傷勢，身形微側，閃避己是不及。
就在那尖木即將觸到衣料的剎那，黑影驟閃——謝五身形快如閃電，反手扣住那人手腕，指節發力，只聽一聲骨裂輕響，緊接著長刀出鞘半寸，寒光一閃，當場將隱患徹底清除。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既護住了魏清黎，又幹淨利落制敵，自身分毫未傷，衣袂整潔，不見半分慌亂。
“郡主。”他收刀回鞘，面色依舊平靜，只淡淡吩咐左右，“嚴加看管餘下俘虜。”
周遭騷動很快平息。
魏清黎站首身子，看向謝五：“有勞你。”
“屬下分內之事。”謝五垂首，語氣沉穩，聽不出半分異樣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方才那一瞬間，心口驟然緊縮的寒意，幾乎讓他渾身血液凝固。
差一點。
只差分毫，他便護不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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