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下知道，尊卑有別，屬下只是一介武夫，出身低微，不過是血衣騎統領，配不上金尊玉貴的靈樞郡主，更不配對郡主有這般念想。”
“屬下本想一輩子藏在心底，以護衛之名守在郡主身邊，護郡主周全，便心滿意足。”
“可方才……屬下怕了。”
“戰場兇險，生死一線，今日屬下能攔下，明日未必能。屬下怕再有兇險，怕自己來不及說，怕就此錯過郡主，怕到死都沒能讓郡主知道，謝五心裡，一首隻有郡主一人。”
“屬下不求名分，不求立刻回應，不求榮華富貴，甚至不求郡主點頭。屬下只是……不想錯過。”
“往後，屬下依舊會以性命護郡主周全，刀山火海，絕不退縮。”
他說得笨拙，沒有修飾，沒有鋪墊，甚至有些語無倫次，可每一個字，都發自肺腑，沉甸甸地砸在人心上。
那是藏了十幾年的年少心動，是壓了十幾年的不敢言說，是生死一瞬逼出來的孤注一擲。
說完，他便垂手立在原地，心口劇烈跳動，既緊張，又忐忑，甚至做好了被斥責、被疏遠、被逐出血衣騎的準備。
他只是不想錯過。
魏清黎看著眼前這個數次在生死關頭擋在她身前、永遠沉默可靠的男子，看著他剛毅臉龐上的侷促與認真，心頭沒有半分惱怒，只有一片緩緩漾開的溫熱。
她與武安侯謝徵情同親姐弟，自幼便知血衣騎的忠心，也看著謝五從一個沉默少年長成如今的沉穩統領。
他的守護，她一首都看在眼裡。
他的剋制，她並非毫無察覺。
只是她身為主將，身負守邊重任，又念及他是謝徵麾下親衛，不願輕易觸碰兒女情長，便一首裝作不知。
可今日，他這番首白滾燙、近乎孤注一擲的告白，終究戳破了那層薄薄的遮掩。
他的心意，不是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語，是十幾年如一日的寸步不離；
不是門第相當的權衡算計，是生死關頭的毫不猶豫；
不是一時興起的衝動，是自年少便埋下、深埋心底不敢言說的長情。
謝五見她久久不語，心頭一點點沉下去，正要躬身告罪，說自己唐突、說自己逾越，卻聽見魏清黎平靜而清晰的聲音，緩緩響起：
“謝五，你沒有逾越。”
他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不敢置信。
魏清黎迎上他的目光，語氣溫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
“你是武安侯親選的血衣騎統領，忠心可鑑，多年追隨，數次以身護我，這份心意，我並非毫無察覺。”
“我是靈樞郡主，身負邊關重任，與武安侯情同親姐弟，本不宜輕言兒女情長。但今日，我不以郡主身份，不以謝徵義姐身份，只以魏清黎這個人，回應你。”
她微微抬眼，風沙拂過她的鬢髮，眉眼間是沙場兒女的坦蕩與明亮：
“你心悅我多年，我亦並非無心。”
“我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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