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徵幾句話，便把對方的算盤扒得乾乾淨淨。
樊長玉聽得又氣又驚，她只知道別人擠兌她，卻沒想過背後藏著這麼深的算計。
謝徵又問清她平日的供貨渠道、熟客底細、街坊口碑，片刻之間，心中己有定計。
“第一，價位不能降。”他語氣篤定，不容置疑，“你一降價，便坐實了旁人說你肉不好的閒話，也砸了自己長久的口碑。你的肉乾淨實在，不注水、不摻次，老主顧心裡有數，只是一時被低價迷了眼。”
“第二，重新立規矩，明碼標價，分等賣肉。精肉、五花肉、大骨、排骨，各定實價，標在木板上，清清楚楚，讓買肉的人一眼看明白，一分錢一分貨。”
“第三，穩住老主顧。對常來的街坊，不必降價，但可以多給一點邊角碎肉，或是骨頭燉湯，實在厚道，人心自然就回來了。”
“第西，他們低價，必然在稱上做手腳。你把稱定得準準的，當面稱、當面看，讓大家都瞧得見。誰實在，誰耍滑，日子一長，人人都清楚。”
他語速不快，每一句都條理清晰，切中要害。
樊長玉聽得眼睛一點點亮起來。她向來只知道悶頭賣肉，從未想過這些門道，經他這麼一梳理，原本一團亂麻的困境，瞬間豁然開朗。
“可……他們會不會繼續散播謠言，說我賣得貴，黑心賺錢？”她還是有些擔心。
謝徵淡淡一笑：“謠言最怕眼見為實。你肉好、稱準、人實在，便是最好的說法。他們幾家聯手，人心本就不齊，各有各的算盤，不可能一首虧本耗著。你只要穩住價位，守住口碑，用不了幾日，他們便會不攻自破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看向街尾那幾家肉鋪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。
若只是正常生意競爭，他不會插手。可這群人聯手欺負一個孤弱女子，斷人生計，手段陰私，便由不得他坐視不管。
謝徵讓樊長玉按他說的，重新寫了價目牌，字跡端正醒目，分檔清晰，擺在肉案最顯眼的地方。又讓她把新鮮豬肉一塊塊擺得齊整，肥瘦分明，乾乾淨淨，一眼便讓人覺得實在放心。
做完這些，他並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安靜站在肉案旁。
他身姿挺拔，氣質沉穩，往那裡一站，便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場。
有主顧走近，猶豫著問價，謝徵並不多言，只讓樊長玉按實價報價，然後淡淡補上一句：“肉不注水，稱不虧人，不好不要錢。”
他語氣平和，卻自有分量。
再加上樊長玉當面稱肉，秤桿翹得高高的，實實在在，不少人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買了，一嘗肉品，果然比別家緊實鮮香，回頭客漸漸多了起來。
街尾那幾家屠戶見謝徵突然出現，又這般有條不紊地佈局，心裡先虛了幾分。他們原本以為樊長玉無依無靠，隨便一擠兌便會垮掉，沒料到半路殺出個看似文弱卻心思極深的男人，三言兩語便穩住了局面。
他們想繼續起鬨壓價，可一算賬，再耗下去自己先虧得受不住；想上門鬧事，可看著謝徵沉靜的眼神，又莫名不敢上前。
不過一上午功夫，樊長玉的肉案前便重新有了人氣。
老主顧們漸漸回過味來——別家便宜是便宜，可肉柴、水多，稱還不準，算下來根本不划算；長玉這裡肉好稱準，人又實在，貴一點也值得。
謠言不攻自破，客源一點點回流。
樊長玉握著刀，手腳麻利地切肉、稱重灌袋，臉上漸漸有了往日的笑意，看向謝徵的眼神里，滿是感激與依賴。
若不是他，她這鋪子，恐怕真的撐不下去了。
長寧趴在肉案旁，仰著小臉看著姐夫，滿眼崇拜。在她心裡，姐夫什麼都懂，什麼都能解決，是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厲害的人。
日頭升到半空，樊長玉的肉己經賣出大半，街尾那幾家卻依舊冷冷清清。幾家屠戶面面相覷，知道這次擠兌，徹底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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