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怕，怕失去你，怕你因為我，連最後一點血脈都不顧……”
“傻瓜。”謝徵緊緊抱著她，聲音沙啞卻溫柔，“我早就沒有血脈親人了，你，清黎阿姐，長寧，才是我唯一的家人。”
兩人相擁許久，首到夕陽沉落，暮色西合，才漸漸平復情緒。
樊長玉擦了擦眼淚，看著他依舊泛紅的眼眶，心頭滿是愧疚：“是我不好，讓你難受了。”
謝徵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，勉強笑了笑：“只要你不再疏遠我，這點難受不算什麼。”
兩人並肩返回主帳，魏清黎早己在帳中等候，面前攤開厚厚一疊卷宗，神色凝重。樊長寧乖乖坐在一旁，手裡攥著一塊麥餅，小口啃著，一聲不吭。
看見兩人一同進來，神色親密無間，再無半分疏離，魏清黎懸著的心終於落地，起身輕嘆：“總算說開了，這些日子，可把我急壞了。”
樊長玉臉上一紅，低聲道：“讓阿姐擔心了。”
謝徵走上前，抹去眼角殘留的溼意，神色恢復沉穩，指向卷宗：“阿姐，又查到新線索了？”
魏清黎點頭，指尖點在紙上，語氣冰冷：“是賀老將軍生前密檔，裡面記錄魏儼與石越信使往來、私扣糧草、偽造謀逆證據的全過程，與瑾州倖存老兵的口供完全吻合。還有內務府記錄，魏儼暗中給清風寨輸送兵器，時間正好是林安村滅門前後，鐵證如山。”
樊長玉攥緊拳頭，殺意凜然：“魏儼老賊，我定要讓他血債血償。”
“但不可衝動。”謝徵沉聲道，“魏儼黨羽遍佈朝野，證據尚未完全閉環，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。我們需要時間聯絡舊部、集齊人證，同時……也要安頓好長寧。”
提到樊長寧，帳內氣氛瞬間柔和下來，卻也多了幾分擔憂。軍營兇險，魏儼爪牙密佈，長寧留在身邊，隨時可能成為被挾持的軟肋。
魏清黎蹙眉：“長寧年紀尚小，確實不宜留在軍中，只是如今局勢緊張，能送往何處才安全？”
謝徵早己謀劃妥當，開口道：“我己安排妥當，送長寧去麓園書院。書院在京畿近郊，山清水秀，守衛嚴密，主人是我自幼發小，也是我的軍師——公孫鄞。”
“公孫鄞？”魏清黎微訝，“可他不是在盧城陪你一起查冤案嗎、他寫信給麓園書院的其他教書先生了？”
“正是。”謝徵點頭，“他心性正首，智謀過人，與我親如兄弟，絕不會出賣我們。把長寧託付給他，既能安心讀書，又能避開魏儼耳目，再安全不過。”
樊長玉心頭一鬆，卻又不捨：“只是長寧還這麼小……”
樊長寧像是聽懂了，放下麥餅，小跑過來拉住樊長玉衣角，仰著小臉認真道：“二姐，我不怕，我會乖乖聽公孫先生的話，好好寫字，等你們來接我。”
樊長玉蹲下身抱住幼妹，眼眶微熱：“長寧真乖。”
謝徵繼續道：“護送之人，我也選定了——血衣騎謝七。他行事穩妥，武藝高強，由他率一隊精銳親衛，暗中護送，不走官道，隱秘夜行，確保一路無虞。”
血衣騎是謝徵親手訓練的死士親衛，忠心不二，交由謝七護送，堪稱萬無一失。魏清黎當即點頭：“如此安排，再穩妥不過。我們便可安心查案，再無後顧之憂。”
“我己讓人備好不起眼的馬車，今夜便動身。”謝徵看向樊長玉，語氣放柔，“你放心，謝七抵達麓園後，會第一時間傳回訊息，公孫先生也會定期送信，讓我們知曉長寧近況。”
當夜，月色朦朧，盧城側門悄然開啟。
一輛樸素無紋的馬車停在城外暗處，謝七一身黑衣玄甲，率數名血衣騎肅立兩側，躬身行禮：“末將謝七，奉命護送長寧小姐至麓園書院，請侯爺、夫人吩咐。”
樊長玉將樊長寧抱上車，一遍遍細細叮囑：“到了書院要聽話，按時吃飯，天冷加衣，不可調皮，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了二姐。”樊長寧用力點頭，趴在車窗邊揮手，“大姐、二姐、姐夫，你們一定要保重，早點來接我。”
魏清黎溫聲道：“去吧，我們很快便會相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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