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逐玉：歸庭》第133章 負荊請罪(1)

第133章 負荊請罪

懷安負荊請前罪同心共立朝堂綱

盧城的硝煙徹底散了，被叛軍轟塌的城牆重新砌起夯土與垛口，城門每日按時開閉，城外的流民漸漸歸鄉，街市上又響起了零星的叫賣聲。北境大軍主營之內，連日來的緊繃氣氛也舒緩了不少。

樊長玉與謝徵的心結早己解開，如今出則同校場，入則同軍帳，一個統領霽州軍操練，一個坐鎮中軍排程糧草，配合得默契無間。魏清黎則整日埋首在賀敬元老將軍遺留的密檔與舊卷宗裡，一條一條梳理魏儼當年構陷忠良、通敵賣國的線索，脈絡己經越來越清晰。

這一日天剛矇矇亮，中軍帳外忽然傳來一陣衛兵有些為難的聲音。

“侯爺，夫人，營門外……李校尉來了，他、他負荊請罪。”

帳內幾人都是一怔。

謝徵正握著筆在軍務文書上批註，聞言筆尖一頓，抬眼時唇角先勾出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，淡淡道：

“哦？負荊請罪？讓他進來，我倒要看看，他又玩什麼花樣。”

樊長玉也放下手中擦拭槍桿的布巾，抬眸望向帳口，神色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

魏清黎輕輕合上卷宗，輕聲道：“想來，他是為了盧城之戰前，阻攔長玉孤身刺殺隨拓一事，心中過意不去。”

話音剛落，帳簾被人掀開。

一道赤著上身的身影彎腰走了進來，脊背之上牢牢捆著一大束帶枝的荊條，枝椏硌在皮膚上，己經勒出了幾道明顯的紅痕。來人身形挺拔，面容英氣，正是李懷安。

他一進帳，不等人吩咐，“咚”一聲便首挺挺跪在地上，腰背彎得極低，嗓門敞亮，語氣裡滿是愧疚與自責。

“九衡，長玉，清黎姑娘，我今日過來，沒別的事，專程負荊請罪。”

謝徵靠在椅上，慢悠悠放下筆，上下掃了他一眼，語氣先帶上幾分慣有的戲謔：

“可以啊李懷安，幾日不見，長進了。都學會負荊請罪了？這一身打扮，是剛從勾欄戲文裡學的身段？”

李懷安臉一熱，卻沒抬頭，依舊保持著請罪的姿勢：

“謝九衡，你少擠兌我，我是真心實意來認錯，不是來跟你鬥嘴的。”

“真心實意？”謝徵嗤笑一聲，“真心實意用得著捆一身荊條？赤膊上陣，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知錯能改？我看你是被長玉一掌打暈，醒了之後覺得面子掛不住，特意演這麼一齣，給自己找臺階下吧。”

“我沒有！”李懷安猛地抬頭，瞪著他，“我是真的悔，真的愧！當日盧城被圍，隨拓叛軍猛攻數日，城內傷亡慘重，再耗下去必破無疑。長玉看準戰機，要孤身潛入敵營斬賊首，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奇策，我卻腦子一根筋，死活攔著她，跟她吵，跟她鬧，差點耽誤軍機大事。”

說到這裡，他一拳狠狠砸在自己腿上，滿臉懊惱：

“我真是蠢！我是賀恩師親手教出來的徒弟，跟著你在沙場上拼殺這麼多年，居然連這點大局都看不透。我只想著不能讓長玉冒險，卻沒想過一城軍民的性命，沒想過整個北境的戰局。最後還被長玉打暈，等我醒過來，仗都打完了，隨拓都人頭落地了，我連一點忙都沒幫上，反倒添了亂。”

“我這些天越想越臊得慌，越想越覺得對不住你們，對不住賀恩師的教導。今日我把荊條背來，要打要罰，悉聽尊便，我絕無半句怨言。”

樊長玉靜靜聽他說完，神色依舊平淡，開口時語氣坦蕩利落：

“李懷安，這事早就過去了，不必再提。”

李懷安一怔，瞪大了眼睛：“過去了？長玉，我差點壞了你斬殺隨拓的大計，差點害得盧城破城、軍民慘死，你就這麼輕描淡寫算了？你不怪我？”

“怪你做什麼。”樊長玉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眼神清亮，氣勢沉穩，“你當日攔我，不是害我，是擔心我安危，是出於一片護持之心，本心不壞，我為何要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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