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80章：黑市交鋒，低價得藥（關鍵節點）
趙弘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人流中不久，鄭府側門悄然開啟，一名不起眼的灰衣僕役閃身而出，左右張望後，迅速朝著與趙弘相反的方向走去。他穿過兩條小巷，來到一處僻靜的茶肆後門，有節奏地敲了敲。門開了一條縫，灰衣人低聲快速說了幾句，將一枚小小的、不起眼的蠟丸塞進門縫，隨後轉身融入暮色。茶肆二樓臨窗的陰影裡，一雙眼睛靜靜注視著鄭府方向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，杯中茶水己涼，未曾飲過一口。
而此刻的趙弘，正走在長安西市附近的一條主街上。
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青石板路上，隨著步伐微微晃動。街邊店鋪陸續掛起燈籠，橘黃的光暈在漸暗的天色中暈染開來。空氣中飄散著炊煙、熟食和牲口糞便混合的複雜氣味，行人腳步匆匆，車馬轔轔，喧囂聲浪包裹著他，卻讓他感到一種更深的孤寂。
他需要錢。
那六十貫支取憑證，此刻像一塊烙鐵，燙在他的懷裡。他必須立刻將其轉化為實實在在的銅錢、布帛，或者更便於攜帶的金銀。但支取大額錢款，本身就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。尤其是在他剛剛與鄭府切割，可能己被更高層勢力盯上的此刻。
趙弘的腳步沒有停頓，但目光始終在觀察。
他走過三個路口，拐進一條相對冷清的橫街。這裡多是倉庫和貨棧，白日里搬運工喧囂，入夜後便安靜下來。街邊只有零星幾盞燈籠，光線昏暗。趙弘在一處堆放雜物的角落停下，佯裝整理鞋履，眼角餘光掃視身後。
街口有人影一晃而過，似乎只是尋常路人。
但他不敢大意。從懷中摸出那枚房玄齡給的、刻有特殊暗記的木牌，又取出另一枚不起眼的銅錢——那是離開隴西前，蘇墨給他的聯絡信物之一，約定在緊急或需要隱秘聯絡時使用。他將銅錢輕輕放在雜物堆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，用幾片枯葉虛掩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起身，繼續前行，方向卻是繞了一個大圈，朝著通匯錢莊在長安的另一處分號走去——並非房玄齡指定的那一家。
夜色漸濃。
通匯錢莊南市分號的門面不大，此刻己經上門板，只留一扇側門供緊急業務出入。門簷下掛著的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晃，將“通匯”二字映得忽明忽暗。趙弘叩響門環，三輕一重。
門內傳來窸窣聲，片刻後，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一張警惕的中年人臉龐，油燈的光從他身後透出，照亮了他身上的夥計服飾。
“客官何事？本號己歇業。”夥計聲音帶著倦意。
趙弘沒有說話，只是將那塊木牌從門縫遞了進去。
夥計接過，湊到燈下仔細看了看，臉色微變，抬頭重新打量趙弘，眼神里的警惕變成了謹慎的恭敬。“客官請進。”他拉開側門。
趙弘閃身而入。門在身後迅速關上，隔絕了街上的聲音。室內瀰漫著油墨、紙張和銅錢特有的金屬氣味，還有些許黴味。櫃檯後堆著賬冊，地上放著幾個還未入庫的沉重錢箱。
“客官稍候，小的去請掌櫃。”夥計引他在一旁簡陋的木椅上坐下，轉身進了後堂。
等待的時間並不長，但每一息都讓趙弘的神經繃緊。他聽著後堂隱約的交談聲，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，模擬著某種節奏，既是緩解緊張，也是在心中再次推演接下來的計劃。
腳步聲響起，一個穿著綢衫、麵皮白淨、約莫五十歲上下的掌櫃走了出來，手裡拿著那塊木牌。他目光銳利地在趙弘身上掃過，尤其在趙弘那身普通甚至略顯寒酸的布衣上停留了一瞬，但臉上很快堆起職業化的笑容。
“這位……郎君，”掌櫃斟酌著稱呼，“不知需要支取多少？”
“六十貫。”趙弘聲音平穩，“其中二十貫要足陌銅錢，三十貫換作便於攜帶的洛陽飛錢或揚州白鏹（銀錠），剩餘十貫，換成兩匹上好的蜀錦。”
掌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六十貫不是小數目，但更讓他注意的是趙弘的要求——銅錢、飛錢（匯票）、白銀、錦帛混合，這明顯是為了分散攜帶和方便不同場合使用，考慮得很周全。而且，對方指定要洛陽或揚州的飛錢，這通常意味著……此人可能有遠行的打算，或者需要在這些地方動用資金。
“郎君的要求，本號可以辦理。”掌櫃點頭，“只是這飛錢與白鏹，需要點驗、出具憑證，耗時稍久。銅錢和蜀錦倒是現成。不知郎君是現在一併帶走，還是……”
“銅錢和蜀錦我現在帶走。”趙弘道，“飛錢與白鏹，煩請掌櫃出具憑證，我明日午時之前來取。另外，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幾分，“此事，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曉。包括……這木牌的來源。”
掌櫃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，深深看了趙弘一眼，緩緩點頭：“通匯錢莊，信譽第一。客官放心。”
接下來的半個時辰，趙弘就在這間瀰漫著錢幣氣息的屋子裡，看著夥計和掌櫃點驗銅錢。一吊吊開元通寶被從錢箱中取出，在油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澤，碰撞時發出嘩啦啦的清脆聲響。空氣中銅鏽味更濃。二十貫銅錢，足足兩千枚，重量不輕。掌櫃貼心地提供了一個結實的舊布袋和兩個小些的錢褡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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