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89章：主動請纓，核查軍資
趙弘如常踏入倉曹衙署的大門。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青石板上。衙署裡己是一片忙碌景象，算盤聲、交談聲、文書翻動聲，與往日並無二致。他走向自己的公廨，沿途與幾個同僚點頭致意，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。沒有人知道，他懷中那封沒有署名的信，正像一塊冰，貼在他的心口。也沒有人知道，這個剛剛逃過一劫的倉曹參軍事，己經將目光投向了更深處、更危險的陰影。他在案几後坐下，翻開今日要處理的文書。第一份，是兵曹送來的一批軍械入庫清單，收貨地點標註著：潼關。他的手指在“潼關”二字上輕輕一點——那是通往河東的門戶。
整個上午，趙弘都在處理日常公務。
他批覆了三份糧草調撥申請，核對了五批軍械入庫記錄，又和度支司的官員就一筆賬目差異爭論了半個時辰。陽光從東窗移到頭頂，衙署裡的空氣漸漸悶熱起來，混合著墨汁、紙張和人體汗味的氣息在室內盤旋。趙弘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但他手中的筆沒有停過。
午時初刻，馬週迴來了。
他推門進來時，趙弘正將一份批閱好的文書放到一旁。馬周的臉色有些凝重，走到案几前，壓低聲音：“趙兄，蘇墨那邊有訊息了。”
趙弘放下筆，抬眼看他。
“長安城裡，確實有六支從河東來的商隊，最近半年頻繁出入。”馬周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其中三支是做糧食生意的，兩支做鐵器，一支做藥材。蘇墨說，那支做藥材的商隊，表面上掛的是太原王氏的旗號，但暗地裡和裴氏有往來——商隊裡有個管事，是裴氏一個旁支的女婿。”
趙弘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。
“還有，”馬周繼續說，“蘇墨在盯梢時發現，那支做鐵器的商隊，前天晚上悄悄運了一批貨出城。她跟了一段，方向是往東，但沒敢跟太遠，怕被發現。”
“往東……”趙弘喃喃道。
潼關在東。
河東也在東。
他閉上眼睛，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問題支出的賬目。一筆筆鉅額款項，流向那些陌生的商號，而秦王府近年來的軍事行動——討伐薛舉、平定劉武周、征討王世充——後勤補給路線，在地圖上畫出一條條蜿蜒的線。這些線，與那些商號的活動區域，隱隱重疊。
“勿近河東……”
那封匿名信上的西個字，此刻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腦海。
是警告他不要查下去？
還是……在暗示他，真正的線索就在河東？
趙弘睜開眼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。
“馬周，”他說，“準備一下，我要去見房公。”
---
房玄齡的公廨在秦王府內院東側。
那是一處清幽的院落，院中植有數株青竹，風吹過時竹葉沙沙作響。趙弘穿過月洞門，踏上青石板鋪就的小徑。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墨香和茶香，與倉曹衙署那種混雜著汗味和塵土的氣息截然不同。
他在廊下站定，整理了一下官服，然後抬手輕叩門扉。
“進來。”
房玄齡的聲音從裡面傳來，平和而沉穩。
趙弘推門而入。
房玄齡正坐在窗邊的書案後，手中拿著一卷書冊。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紙，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暈。他抬起頭，看到趙弘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：“是趙參軍事啊，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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