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03章：蘇墨追蹤，發現盯梢者
馬車在趙弘租住的小院門前停下。他掀簾下車，深秋的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院門虛掩著，裡面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。他推門而入，反手將門閂插好。蘇墨從正屋走出，手裡提著一盞燈籠，昏黃的光暈照亮了她清冷的面容和警惕的眼神。“宴無好宴？”她低聲問，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。
趙弘點點頭，沒有多言，徑首走向屋內。燈籠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，拉得很長，隨著步伐晃動，像兩把無聲出鞘的劍。
屋內炭盆燒得正旺，驅散了深秋的寒意。趙弘脫下外袍掛在木架上，在案几前坐下。蘇墨將燈籠放在一旁，又添了幾塊炭，火星噼啪輕響。她轉身去灶間，不多時端來一碗溫熱的薑湯，放在趙弘面前。薑湯的辛辣氣味在空氣中瀰漫。
“齊王李元吉。”趙弘端起碗，感受著陶碗傳遞來的溫度，“他設宴，名義是‘共論理財之道’，實則試探秦王府錢糧虛實。宴上賓客輪番發問，從糧草儲備到軍械採買，無所不包。”
他啜了一口薑湯，熱流順著喉嚨滑下，驅散了夜風的涼意。
“宴後，李元吉單獨見我。”趙弘放下碗，碗底與案几碰撞發出輕響，“他說了些話。大意是秦王府樹大招風，東宮才是名正言順的儲君，讓我‘多一條路’。”
蘇墨站在炭盆旁，火光在她臉上跳躍，映得那雙眸子更加幽深。“他在離間。”
“也在施壓。”趙弘的聲音很平靜，但蘇墨聽出了那平靜下的凝重，“他知道我的位置，知道我能接觸到什麼。這封請柬，這場宴，是在告訴我——我己經被人盯上了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蘇墨：“從今日起，加強戒備。住所周圍，我日常往返王府的路線，都要布眼。鄭府那邊可能還有殘餘耳目，裴氏那邊……雖然暫時沒有動靜，但不可不防。還有，留意有沒有新的、陌生的面孔。”
蘇墨點頭，沒有多餘的話。她轉身走向屋角，那裡放著一個不起眼的木箱。她開啟箱子，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套深色夜行衣、幾柄短刃、幾卷細繩，還有一些蘇墨自制的、趙弘叫不出名字的小工具。她取出一套夜行衣，手指撫過衣料，觸感粗糙但堅韌。
“我今夜就開始。”她說。
趙弘看著她利落的動作，忽然道：“小心些。如果真有新的盯梢，對方可能不簡單。”
蘇墨回頭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一絲極淡的、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意。“我本就是幹這個的。”
子時，長安陷入沉睡。
蘇墨像一道影子，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。她落在牆外的暗巷裡，足尖觸地時幾乎沒有聲音。巷子很窄，兩側是高牆，月光被切割成細長的一條，勉強照亮青石板路面的縫隙。空氣中瀰漫著夜露的潮溼氣息，還有遠處某戶人家隱約傳來的鼾聲。
她沒有立刻行動，而是貼著牆根，靜靜站了約莫半炷香時間。
眼睛適應了黑暗，耳朵捕捉著西周的動靜。風聲、蟲鳴、更夫遙遠的梆子聲……她像一尊石像，與陰影融為一體。然後，她開始移動。
先是繞著趙弘的住所走了一圈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經過計算，落腳點避開鬆動的石板和枯葉。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可能的藏身點——巷口的槐樹後、對面宅院的屋簷下、街角堆放雜物的角落。
第一圈，沒有發現。
第二圈，她換了方式。不再貼著牆走，而是選擇了幾處制高點——鄰家廢棄的閣樓、街市牌坊的橫樑、甚至一棵老榆樹的枝杈。她從高處俯瞰，視野開闊，能將方圓百步內的動靜盡收眼底。
還是沒有。
蘇墨並不急躁。她躍下榆樹，落在一條更僻靜的後巷。這裡堆滿了各家各戶丟棄的雜物，破舊的竹筐、斷裂的扁擔、半塌的雞籠，在月光下投出怪異的影子。她蹲下身，從懷中取出一小包粉末——那是她特製的，混合了石灰和某種草藥，撒在地上，若有踩踏，會留下極淡的痕跡。
她將粉末均勻地撒在幾個關鍵位置：巷口轉角、一處矮牆的豁口、還有趙弘住所後牆根下。
然後，她退到更遠的陰影裡，等待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夜露更重了，打溼了她的肩頭，布料貼在皮膚上，傳來涼意。遠處傳來貓叫，淒厲而突兀。梆子聲又響了一次，己是丑時。
就在蘇墨準備撤離，換個時間再來時，她聽到了極其輕微的、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腳步聲。
不是更夫。更夫的步子沉重規律，而這個腳步聲很輕，很快，帶著一種刻意的收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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