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很快，幾乎是小跑。
***
十一月初一，夜。
崇仁坊趙府，書房。
趙弘坐在書案後，手裡拿著一份密報。
密報是蘇墨送來的，只有短短幾行字：
“魏徵己暗中走訪萬年縣，查證地契真偽。己接觸兩名當地老吏，獲知崔小舅子強佔田產細節。今日午後，魏徵秘密前往安善坊，按圖索驥，找到苦主藏身處，與王二交談半個時辰。現己在御史臺連夜起草彈劾奏章。”
趙弘放下密報。
書房裡只點了一盞油燈，燈芯挑得很短，火光如豆，在黑暗中搖曳。窗外的夜色濃重，沒有月亮，只有幾顆星子稀疏地掛著，發出微弱的光。
他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推開窗，夜風灌進來，帶著深秋的寒意。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，沉悶而規律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梆，梆，梆。
三更了。
趙弘看著黑暗中的長安城。
這座城睡了，但有些人還醒著。魏徵在御史臺熬夜寫奏章，崔文遠在江都郡衙或許正做著美夢，王二和那幾個苦主在安善坊的破屋裡輾轉難眠。
而他，在這裡等著。
等著那把刀，揮出去。
“主人。”門外傳來石七的聲音。
“進來。”
石七推門而入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湯。
“夜深了，喝點湯暖暖身子。”石七將湯碗放在書案上。
湯是雞湯，熬得濃白，上面飄著幾片蔥花，香氣撲鼻。趙弘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湯很燙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暖意從胃裡擴散開來。
“蘇墨那邊有什麼新訊息？”趙弘問。
“魏徵的奏章己經寫完了。”石七低聲說，“明日一早，就會遞上去。”
“崔文遠那邊呢？”
“還沒有動靜。”石七說，“江都那邊傳來的訊息，崔文遠這幾日一切如常，白天處理公務，晚上宴飲，似乎還沒察覺。”
趙弘點點頭。
他放下湯碗，碗底與桌面接觸，發出輕微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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