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39章：馬週迴報，地方驚心
趙弘睜開眼，燭火在瞳孔中跳動。他伸手，從案頭那堆關於崔文遠的零碎資訊中，抽出一張紙。上面記錄著崔文遠最近常去的一家酒樓，位於東市附近的“醉仙樓”。據說，崔文遠每旬有三西日會在那裡用午膳，有時獨自一人，有時與同僚小聚。趙弘的手指在“醉仙樓”三個字上輕輕摩挲。紙張粗糙的質感透過指尖傳來。窗外的風更急了，吹得窗欞格格作響，彷彿有什麼東西，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。
他放下紙，揉了揉眉心。
距離封德彝來訪，己經過去五日。
這五日里，趙弘照常去戶部點卯，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賬冊。度支司的值房裡，永遠瀰漫著墨汁和舊紙混合的黴味，陽光透過高窗斜照進來，能看到無數塵埃在光柱中緩慢浮動。他坐在案前，一頁一頁翻看，偶爾提筆記錄。他的動作很穩，表情很平靜，彷彿那些賬冊裡隱藏的無數漏洞、那些巧妙的塗改、那些不合常理的調撥，都只是尋常的數字遊戲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在等兩件事。
一是墨香閣那邊關於崔文遠更詳細的情報。二是馬周從地方傳回的訊息。
前者關乎他個人的生死安危，後者關乎系統的主線任務。
今天，是第六日。
午後，秋雨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。
起初只是細密的雨絲，敲打在瓦片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很快，雨勢轉大，豆大的雨點砸在庭院裡的青石板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溼草的氣息，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。趙弘坐在書房裡，沒有點燈。窗外的天色陰沉，光線昏暗，將書房裡的陳設都籠罩在一片模糊的陰影中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聽著雨聲。
腳步聲從門外傳來，很輕，但很穩。
是蘇墨。
她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封用油紙仔細包裹的信。油紙表面沾著細密的水珠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將信放在書案上，然後退到門邊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趙弘睜開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信上。油紙包裹得很嚴實，封口處用火漆封著，火漆上壓著一個模糊的印記——那是墨香閣特有的標記，只有他和李晚棠知道如何辨認。但火漆的顏色不對。墨香閣日常傳遞訊息，用的是普通的紅色火漆。而這封信上的火漆，是暗沉的褐色。
這是緊急密報的標記。
趙弘的心跳微微加快。他伸手拿起信，指尖觸到油紙表面，冰涼而潮溼。他撕開封口，抽出裡面的信箋。信箋是普通的麻紙，很薄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但那些字，乍一看去，毫無意義——全是些雜亂無章的筆畫，像是孩童的塗鴉。
這是密語。
趙弘所授的，一種基於《九章算術》和特定部首替換的加密方法。只有他和馬周知道解碼規則。
他起身，走到書案前，點亮蠟燭。昏黃的光暈鋪開，照亮了信箋上那些扭曲的字元。他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細毫，蘸了墨，在旁邊鋪開一張白紙。然後，他開始解碼。
第一個字解出來，是“河”。
第二個字，是“東”。
第三個字，是“汾”。
趙弘的筆尖停頓了一下。汾州，河東道重鎮，常平倉所在。
他繼續往下解。
時間在雨聲中緩慢流逝。蠟燭燃燒，燭淚一滴滴堆積在銅燭臺上，凝結成暗紅色的蠟塊。書房裡很安靜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和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。趙弘的表情越來越凝重。他的眉頭緊鎖，嘴唇抿成一條首線，握著筆的手指，因為用力而指節微微發白。
白紙上，一行行字跡逐漸清晰。
”……存實，石萬兩載賬倉州澤；石餘千僅存實，石千五萬兩載賬倉州潞；倉空存實，石千八萬兩載賬倉州晉；千三足不存實，石萬三糧存載賬倉州汾。殊懸差相，存實之驗查地實與，目數糧存載所冊賬，倉平常州各。心驚目見所，餘月訪暗某，州西州澤、州潞、州晉、州汾道東河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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