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護衛之事，亦需合乎規制。”李世民的聲音依然平靜，“你身邊那個女護衛，武功高強，忠心可嘉。但朝中規矩，官員護衛人數、品級皆有定例。你如今是御史大夫，位列三品，按制可配護衛西人。你那女護衛，可列入名冊，但需報備兵部備案。”
趙弘的心微微一沉。
皇帝連蘇墨的事都知道得這麼清楚。
“臣遵旨。”他躬身應道。
李世民點了點頭。
殿內又安靜下來。
陽光繼續移動，照亮了牆上的山水畫。畫中的終南山雲霧繚繞，山間隱約可見一座小亭，亭中似有人影，但看不真切。
檀香燃盡了。
高德悄無聲息地走過來，從香爐裡取出香灰，又點燃了一炷新的檀香。青煙嫋嫋升起，在空氣中盤旋，形成詭異的圖案。
李世民忽然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很隨意，彷彿只是隨口一問。
“朕聽聞，你近日在調閱陳年舊案？”
趙弘的心猛地一緊。
來了。
真正的試探來了。
他抬起頭，迎上皇帝的目光。那目光看似隨意，但深處藏著銳利的光。
“回陛下。”趙弘的聲音很穩，“臣確在梳理一些舊日卷宗。”
“哦？”李世民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，“是何舊案？”
趙弘深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裡有新點燃的檀香味，還有書案上墨汁的微腥氣息。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沉穩，但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“臣在複核一樁……貞觀元年的舊案。”他選擇了最穩妥的說法，“涉及黃河修堤款項虧空。”
“黃河修堤案。”李世民重複了一遍，語氣平淡，“朕記得，那案子當年己經結了。主犯工部郎中張懷義，貪汙修堤銀十五萬兩，證據確鑿，己處斬。家產抄沒，充入國庫。”
“是。”趙弘躬身，“案卷記載確實如此。”
“那你為何還要複核？”李世民的目光落在趙弘臉上，“是覺得當年判錯了？還是……另有隱情？”
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趙弘能感覺到高德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。那個一首像雕塑般站在殿門處的宦官，此刻正微微抬起頭，眼神平靜但銳利。
“臣不敢妄斷當年判決。”趙弘的聲音很謹慎，“只是近日查閱卷宗時，發現一些……細節上的疑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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