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藍色旋風》第254章 來自塔爾斯的九歲的回憶(中)(1)

作者:麥爾斯塔爾斯普勞爾·12小時前

夢境畫面切換,黑色的寶馬528i緩緩駛入柏林一處寧靜的街區,停在一棟帶著小花園、風格典雅的聯排別墅前。漢斯伯伯的家到了。

車門開啟,塔爾斯跟著漢斯伯伯走進屋內。預想中撲面而來的德語問候和歐式家居氛圍並沒有出現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熟悉感。

“塔爾斯!可算到啦!” 一個充滿活力的年輕男聲用帶著點文成口音的普通話響起。迎上來的是一個看起來8歲、頭髮微卷的男孩——馬克斯·西內克·普勞爾,漢斯伯伯的兒子,塔爾斯的表弟。他衝過來給了塔爾斯一個結實的擁抱。

“路上辛苦了吧?快進來,就等你開飯了!” 馬克斯熟絡地攬著塔爾斯肩膀往裡走。

接著,一位繫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從廚房方向走出來,手裡還拿著鍋鏟,臉上是親切的笑容。她是莫利安·普勞爾,漢斯伯伯的妻子,塔爾斯的伯母。她開口,同樣是流暢的中文,略帶一點江浙地區的口音:“塔爾斯長這麼高啦!飛機開得累不累?快去洗手,飯菜馬上就好。你漢斯伯伯也是,接到人也不早點打電話回來通知一聲。”

“媽,爸肯定是想給塔爾斯一個驚喜,順便顯擺他的新車。” 馬克斯在一旁擠眉弄眼。

漢斯伯伯笑著搖頭,用中文回道:“就你話多。” 他的中文雖然帶著德國腔,但相當流利。

塔爾斯有些懵懂地跟著走進客廳。客廳的佈置是中西合璧的:有歐式的壁爐和沙發,也有中式的字畫和盆栽。沙發上還坐著幾位長輩,正用文成話熱烈地聊著天:

“聽講溫城今年臺風大否?(聽說溫城今年臺風大不大?)”

“阿迪馬斯,當警察忙煞吧?(阿迪馬斯,當警察忙壞了吧?)”

“塔爾斯這飛機自造的?真當厲害!(塔爾斯這飛機自己造的?真厲害!)”

他們看到塔爾斯進來,立刻停下交談,笑容滿面地改用普通話或帶著文成腔的普通話招呼他:

“塔爾斯來啦!快過來讓叔公看看!(普通話)”

“生好兮生好兮!(文成話:長得真好!)”

“路上阿順?(文成話:路上順利嗎?)”

塔爾斯驚訝地發現,在這個柏林的普勞爾家族分支裡,中文和文成方言居然是主要的家庭語言!德語反而像是外出時才使用的“外語”。漢斯伯伯、莫利安伯母、馬克斯表弟,還有其他親戚,都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,並且對溫城和文成老家的情況非常熟悉關切。

餐桌上,擺滿了豐盛的菜餚,竟然也是中西結合:有德國特色的烤豬肘和酸菜,也有莫利安伯母拿手的文成炒粉幹、紅燒溪魚,甚至還有一碟拍黃瓜。筷子與刀叉並列。

吃飯時,大家用中文和文成話聊天,問及溫城親友的近況,關心塔爾斯的學業和飛行,也分享他們在柏林的生活。馬克斯表弟更是對塔爾斯自己造飛機和開過來的事崇拜得不得了,纏著他問東問西。

這個夢境中的“柏林之家”,完全沒有預想的異國疏離感。相反,它像一個在海外生根的中文/文成話。濃濃的鄉音、熟悉的飯菜、親人的關切,瞬間撫平了塔爾斯長途飛行和身處異國的最後一絲不安。

他坐在餐桌旁,聽著耳畔親切的鄉音,吃著既有德國風味又有家鄉味道的飯菜,看著漢斯伯伯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,心中充滿了歸屬感。原來,家可以跨越千山萬水,以語言和親情為紐帶,在任何地方被重建。這一週的德語學習之旅,竟然從這樣一頓充滿“家鄉味”的接風宴開始了。夢境巧妙地將文化融合與家族親情編織在一起,為小塔爾斯(也為他成年後的記憶)構建了一個格外溫馨奇特的柏林初印象。

晚餐的熱鬧與溫馨還在持續,但坐在餐桌旁的塔爾斯,卻漸漸感到有些不對勁。

起初只是覺得有點累,畢竟長途飛行加上興奮,消耗很大。但很快,一種隱隱的不適感從身體內部泛上來。而是一種還有點頭暈,讓他握著筷子的手都有些沒力氣,胃口也消失了。面對伯母夾到碗裡的、平時最愛吃的紅燒溪魚,他也只是勉強動了動筷子,小臉在燈光下顯得有點蒼白。

細心的莫利安伯母最先注意到他的異常,放下筷子,關切地問:“塔爾斯,怎麼了?臉色不太好,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味?還是開飛機太累了?”

漢斯伯伯也看了過來,目光敏銳地掃過塔爾斯顯得有些蔫蔫的神情和沒什麼血色的臉頰。他沒有立刻用德語或普通話詢問,而是用一種自然而關切的、帶著柏林普勞爾家特有口音的文成話開口,聲音沉穩:

“塔爾斯,身裡(身體)阿(可)好?看恁(你)面色否(不)對,是阿(可)是路上凍著?抑是肚飢不落(吃不下)?”

這口純熟又帶著家族特點的文成話,像一劑溫和的湯藥,瞬間穿透了塔爾斯因為不適而有些隔閡的感覺。在異國他鄉,在身體突然不舒服的時候,聽到來自最親切的鄉音關懷,那種安心感是難以言喻的。

塔爾斯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,看向漢斯伯伯,努力想擠出一個“我沒事”的笑容,但沒成功。他用帶著點虛弱的、同樣用文成話小聲回答,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:“漢斯伯伯……我也弗(不)曉得……就是渾身否(沒)力氣,,頭也暈暈的……飯也吃否(不)落……”

他下意識地用上了小時候生病時對母親說話的腔調,帶著點委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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