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嘉門福喜【完結】》第5頁 一朝天子一朝臣(2)

作者:西瓜珍寶珠·12小時前

紀永年回家必定會經過多寶閣,這是順路的,耽擱不了多久。

女官裡類孟扶煦這般清貴出身的到底是少,低階女官多是些聰穎出眾的宮婢,並不能隨意離宮。

王掌珍出身貧寒,跟祖母相依為命,她進宮後常私下做了首飾,託旁人替她送去多寶閣寄賣,賺得銀錢再打點了左鄰右舍,代為照看祖母。

孟扶煦出宮時偶也替她捎帶過一兩回,紀永年便也不當什麼事,幫就幫了。

“是玉製的?”莊亦揚問。

“不。”紀永年知道他在想什麼,忙說:“是個星冠子,銀製的,細絲顫顫,整個冠子如星芒閃爍,但樣式有些少見,像是藩邦喜好,那匣子裡真就這一個星冠子!”

“裝冠子的匣子多大?”莊亦揚問。

紀永年伸出手比了比,彷佛有一個懸空的皇后印信在她手中,玉璽應要大一點,那麼就約莫兩寸見方,但匣子的尺寸足有四寸見方,當然是能裝下玉璽。

紀永年於默默把雙手移近了點,莊亦揚的注視能把她的帷紗燒穿了,紀永年默默又把手打開了幾寸。

“裝冠子的匣子都是這麼大,裝了冠子哪裡又還能裝得下玉璽。”紀永年說著話,而莊亦揚的目光則盯著她的髮髻。

紀永年的髮髻並非什麼繁複的高髻,但她的頭髮很多,髮髻簡簡單單一挽,就足夠豐盈,帽頂處有軟襯支住,自然包容著髮髻,而帷帽從帽簷垂落,像一座雲霧山。

“發冠是中空的。”莊亦楊的意思是發冠可以容得下玉璽。

紀永年急道:“可它中間有髮簪貫通固定!”

“你看見那髮簪貫通發冠?你清楚看見了?多寶閣掌櫃都不敢直言,你倒斬釘截鐵。”

莊亦揚顯然已將這條線上能查的都查了,線索估計是斷在多寶閣了,紀永年只能啞口。

她想起那匣子四角和發冠中間都填充著硬麻布,是為防止車馬行進時晃動輕碰以致冠子形變,而且發冠的細處都繃著絲線,密密麻麻似蛛網。

紀永年見王掌珍弄得這樣仔細,也怕弄壞了,只粗粗一瞥,更不曾拿起發冠,抖開麻布看過內裡。

而且那匣子看著十分結實,紀永年想起春宜捧進來時腕子稍稍一沉,顯然不輕。

“王掌珍還有祖母要奉養!”紀永年不相信她會犯下如此大罪,牽連祖母,眼見莊亦揚站起身欲走,忙一把抓住他的刀鞘,“王掌珍沒有那麼多的積攢買金銀玉料,所以送去寄賣的首飾大多細巧,那日她說,冠子是客定的,大小形制都不是她說了算。她或許真是不知情,你,你就算要去提審王掌珍,也別濫動刑罰,她祖母只有她可依傍了。”

“永年。”孟扶煦輕聲道:“王掌珍在六月廿六那夜已死。”

六月廿六就是末伏那日,宮變那一日,紀永年驀地轉頭看向孟扶煦,又看向莊亦揚。

“紀小娘子該擔心自己了。”莊亦揚將刀鞘一拽,就見紀永年忙鬆了手,只這麼一下,皮革粗糲的縫線竟將她掌心都磨紅了。

就算那冠子底下沒罩著玉璽,紀家也沾上了難除的嫌疑。

紀永年攥了攥手,一時間頭疼欲裂,心悸發悶。

“把玉璽是藏在冠子裡送出宮,一路上經手的人何其多?將軍難道不覺得此舉費力又冒險嗎?定冠子的客人想來是遍尋不得了,王掌珍又死得含糊,如此一來確有可疑,卻更像是為了拉紀家下水來混淆的。”

孟扶煦一邊說一邊輕撫紀永年的肩頭。

紀永年心頭稍緩,順著孟扶煦的話頭繼續道:“王掌珍只是司珍司的女官,又不需她宮道巡夜,又不需她陪侍中宮,怎麼就死了呢?更像是趁著雨夜,趁著亂勢,將她滅口,讓我紀家無從辯駁。再說那冠子是多日前客訂的,白日剛跟著我出了宮,夜裡你們便……

紀永年小心措辭,到底是吞了幾個字,只小聲道:“這樣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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