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嘉門福喜【完結】》第7頁 他拈起髮絲在眼前端詳(2)

作者:西瓜珍寶珠·6小時前

姐妹二人在這深宮廢殿裡依偎著,瞧著天色一點點黑濃起來,風也一陣比一陣涼。

紀永年再開口,又說起了一些家常瑣事。

“外祖母來信說,近來身子都不好,所以留孫媳侍疾。”

孟扶煦聽了紀永年這前半句不由急切,再聽了後半句,面上卻是一緩,更多無奈。

外祖母周氏的孫媳有很多,但這話裡的孫媳只會是紀慶芙。

也就是說盧高軒除服回京任職的時候,紀慶芙不會同來。

孟扶煦對盧高軒早已釋懷,但也不想在外祖母替自己出氣時,不冷不淡地說些什麼寬恕大度的聖人言語。

紀慶芙和盧高軒的這門婚事,盧家雖是不願的,但結親不是結仇,阻撓生怨更是下策了。

因為盧雅竹是叔母又是姑母,可以說是順理成章又無可奈何地做了主婚人。

“孃親近日才與我說,六哥同二堂姐成親的時候,大伯母生怕她會暗中使絆子,又或是以次充好,甚至夜裡掌燈親自去查驗盧家的聘禮,結果一個不慎燒了兩箱子上品錦緞。因婚期在即,她只得自掏腰包補齊了,多花了銀錢還沒盧家的東西好,迎親時不敢擺在前頭給賓客看,但事後還是被大伯父發現,狠狠斥罵了一頓。”

盧家辦事很體面,其實從盧雅竹的性情就能看得出來,鄒氏的擔心不過是由己度人。

在鄒氏看來,這婚事是紀慶芙的,但在盧雅竹看來,這婚事更是盧高軒的。

即便紀慶芙用了些手段,婚事來得不光彩,但到底沒有強逼了盧高軒,是他見異思遷。

所以盧家三書六禮來下聘,盧雅竹打落牙齒往肚裡咽,還要周全紀慶芙的名聲,把從前盧高軒和孟扶煦的事情全都抹掉。

紀永年那時一知半解,只曉得那幾天府裡張燈結綵,盧雅竹人前笑,人後哭,還罕見地同紀宗珏生了氣。

她後悔自己嫁了紀宗珏,厭自己同鄒夫人做了妯娌,恨自己間接毀了孟扶煦的婚事。

但是沒辦法,盧雅竹總是忍下了,可沒想到她一忍再忍,一退再退,倒惹得鄒氏愈發猖狂得意。

盧高軒和紀慶芙的婚事已經過去了三年,盧雅竹時至今日才漏出這些可笑的細節,才按捺不住譏諷了一句。

“六郎和阿煦一向守禮,兩人是兄妹之誼在先,還沒挑破男女情分。那紀慶芙卻是嬌嬌弱弱有些手段。”

她從未這樣露骨地說過旁人,更別提是個晚輩了,實在是因為孟家遭難,孟扶煦孤懸宮中境況不明,這樣的禍事,鄒氏簡直是藏不住的竊笑,通身的刻薄,叫盧雅竹難以忍受。

而外祖母周氏也就這一回才給了紀慶芙一點臉色看。

新帝登基,孟家出事時,盧家族人正逢喪期,或一年或三年,總之是未滿,又礙於聖人雷霆之怒,不好動作。

這風雲變化之際,許多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,貿然行事,非但無益,反可能牽連更多。

局勢上如此,盧雅竹的母親周氏強嚥喪夫之痛,既要支撐後宅,又心疼孟扶煦這個外孫女,如何不煎熬?總有遷怒。

“你今日若不回去,姨母一顆心真不知要怎麼辦才好了。”孟扶煦眼圈一紅,忍不住落了淚,“都是阿姐害了你。”

“阿姐怎麼說這樣的話?”紀永年本想寬慰,卻也不免淚盈盈的。

姐妹二人待到夜半,沒有燈火,月亮也缺,遠遠看去,庭中朽木雜物看起來更像怪物爪牙。

殿中陰風陣陣,殘破的帷幔綵綢飄飄搖搖,那股灰敗塵埃味在黑暗中也格外明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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