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永年心頭驚疑不定,但也不可能向李諄詢問玉璽是否已經尋到。
她瞧了孟扶煦一眼,見其也是面帶狐疑之色,便道:“怎敢有勞二殿下?誰帶我進來,就有勞誰帶我出去吧。”
“紀小娘子怎不將這機會賞給我?”李諄談吐稍顯輕浮,但誰又敢小瞧了他去。
大皇子李詣只佔了個嫡出的名頭,卻是文不成武不就,秉性良善太過,堪稱庸懦。
此次奪位起事,他隱於幕後,哪似李諄衝鋒在前,功勞苦勞滿簿,說不準明朝就成了太子。
“臣女惶恐。”紀永年忙道:“實不敢勞動殿下。”
她一再推拒無果,只得默許了李諄要送她回家的意思。
李諄召來宮僕為她與孟扶煦梳洗,又奉上香甜乳茶撫慰。
孟扶煦被囚多日,早已虛弱不堪,李諄遣了一頂小轎送她去見醫官。
紀永年想要同去,卻是不能夠,只能看瞧著小轎消失在宮道轉角。
“姐姐身子孱弱,我實在放心不下,中秋在即,能否向殿下討個恩典,容姐姐出宮同家人一聚。”
李諄笑容可親,神色愉悅,道:“紀小娘子既說孟女師身子孱弱,倒不如再過些時日,九月九重陽節,我母妃屆時已在宮中,若辦些金桂宴、賞菊會,還望紀小娘子賞光。”
雖延了些時日,但到底給了一句準話。
紀永年猜測昨夜定然是將玉璽找到了,否則即便他能強作無事,眉宇間那一分輕快卻很難裝得出來。
“姐姐定然無虞嗎?”紀永年知道問了一句太露骨的話,李諄其實已經允諾了,他面上笑容不改,道:“是。”
這算是給紀永年這一日一夜所受驚懼的安撫和交代了。
“莊二郎真是不像話。”李諄忽道:“半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。”
紀永年順著他的目光落回自己身上,就見手腕處已成青瘀。
她垂下袍袖,心底惶惶然又不快。
紀永年倒想把莊亦揚牽回家中,好叫父兄給自己出出氣,但他卻是不露面。
縱然有二皇子親自示好護送,她仍舊氣堵難消,且只能好言好語地道:“是我自己行事魯莽輕信,差點釀成大禍。莊小將軍雖有動粗,但到底還是仰賴他查明此事,還我清白。”
紀永年一夜未歸,紀家人又如何能安睡,紀均定、紀宗珏天未明時就入了宮中,但李昉只留了紀均定在內殿,遣了紀宗珏出來,什麼也不交代,只叫他回家暫待。
紀永年是他和盧雅竹摯愛獨女,如何能不擔心,盧雅竹幹煎一夜,若是紀永年出了什麼事,紀宗珏只怕要成孤家寡人。
方才聽得二皇子李諄的手下來報,說紀永年已坐上歸家馬車,盧雅竹一口氣還沒消,反而犯了喘症。
她生來沒這個病,是自盧雅桐病故後哀慟過甚折損了身子,又因孟扶煦的婚事落得這般醜陋境地而添了心結,此次更因紀永年被拘宮中而受驚非小,身子愈發虛,如何能養得好病呢?
紀宗珏立在前院堂中來回踱步,聽得腳步聲響起,便疾步走到廊下,卻見來人是鄒氏。
兄長紀宗琦明日就要啟程去邠州,鄒氏眼下怎麼還有時間來尋他?
“大嫂。”紀宗珏於人前不露焦急之色,只心裡火灼一般,烤得他眼裡也佈滿血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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