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嘉門福喜【完結】》第20頁 擺明是借口(2)

作者:西瓜珍寶珠·4小時前

他粗人一個,美醜倒還分得清,自家弟弟樣貌是好,這冠子還真是挺襯他。

“是小娘子送的吧?倒是新奇,竟然送你首飾。是不是人家喜歡你,但是又被你這冷臉凍傷,所以送你這冠子擋一擋。”莊亦鴻歪頭看看那冠子正面兩端對稱的六排星芒,道:“這倒可以掛穗子,你不給好臉色時就放下來了,遮個嚴嚴實實的,眼不見心不煩,嘿嘿,等你什麼時候肯笑一笑什麼時候再準你撩起來。嘖,這冠子的樣式還真奇怪。”

“你見過?”莊亦揚終於開口。

莊亦鴻看了他一眼,道:“我怎麼會懂這些玩意?回鶻的樣式?大食?吐蕃?”

“都不是。”莊亦揚一口否了,望著那冠子的目光有些說不上來。

“怎麼了?”莊亦鴻看了看手裡的冠子,道:“這冠子什麼意思?”

這冠子的樣子和匣子的大小,分明就是紀永年那天所言,王掌珍請她送去多寶閣變賣之物。

多寶閣的掌櫃對這冠子的描述同紀永年無異,他還說來取冠子的是位纏頭異族人,要結給王掌珍的工錢是三銀餅,也都還在賬上沒有提去。

那段時間出長安的所有商隊,已被莊亦揚截下查驗,直到玉璽被銜出來之前,都要就地關押著。

這冠子遍尋不得,怎麼就會被紀永年找到?

想起她那日在鹿苑裡說,王掌珍也許並不想拖她下水,送冠子就真只是送冠子。原來也不是全然天真,而是已經找到了這冠子。

莊亦揚一言不發只把冠子放回匣中,大步離去,氣得莊亦鴻罵他,“死性子!”

玉璽已經找到,祭祀大典也名正言順,明面上給宋典定下的罪狀也並非偷盜玉璽,而是殺害女官。

昌益公主和聖人兄妹和睦,從無嫌隙,誰又敢自討沒趣,重提此事?

莊亦揚出了家門就去了大理寺,在晦暗的地牢中,宋典已然半死不活,只等冠子銀白的光芒晃到了他臉上,他的眼皮顫了顫,那張爛臉上綻出粲然一笑來,“將軍尋到了?”

莊亦揚道:“這冠子是誰定下的?”

宋典說:“不知道,我只是見她在燈下苦做這冠子,熬得滿眼通紅。”

莊亦揚聽著他口吻居然很有憐惜,只覺一陣噁心,又問:“王掌珍為何要趕在那日急急將冠子送出宮去?”

宋典沉默了一會,道:“我騙她說借了利錢難還,債主就要逼上門來了,她就忙不迭做好了冠子,託紀家娘子送去多寶閣,我就可以拿了憑證,去多寶閣賬上拿錢去還了。”

“實際上你是想拖紀家下水,在那位跟前邀功吧。”

宋典扯開潰爛的皮肉笑了笑。

莊亦揚道:“你又怎麼算得住,那個時辰她碰上的是紀家娘子?”

“只有紀家娘子會替她送。”宋典似乎不解莊亦揚為何要在塵埃落定之時還來斟酌細節,“若有別家貴女發了善心,接了冠子,那也無妨,只是不如意些。”

“那冠子能叫我再看看嗎?”宋典在莊亦揚要走時忽然又開口。

莊亦揚沒有理會他,離了牢房時側眸一瞥,見他已然神魂四散,口中喃喃自語。

“她說這冠子是男子戴的,還是大婚時用的,她說日後我與她成親,也會為我做這樣一頂,掛上一串串素馨花苞做面遮。你說蠢不蠢?我是男來她為女,我為主來她為奴,怎麼敢,怎麼敢叫我服侍了她?怎麼敢叫我大婚時戴冠遮面?哼,素馨花苞這種賤物怎麼能夠?至少也要珍珠貝母才好。”

夢囈一般的碎語跟著莊亦揚出了深而狹的地牢,又被一道鐵門拍滅。

宋典的死期就在冬月,轉眼就到,這一日平平常常,只是天比昨日冷了一大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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