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嬉嬉鬧鬧,像什麼樣子!”
鄒氏待小二孃一向也是疼愛的,只今日情緒繁雜,沒了好聲氣。
小二孃捱了罵,下意識望紀永年這邊挪來,鄒氏瞧見了聲更厲,“回院去!”
紀永年看著她這般遷怒,不由睇了她一眼。
一夜過去,鄒氏心裡越釀越恨,算天算地也算不到鄒四娘和紀睿的事情會成了這樣,擺在李諄眼皮底下爛成一攤,紀穎初的婚事無望,全是紀永年的算計!
她氣得鼻孔翕張,臉皮上的筋肉都跳了跳,只被紀慶芙握住了手,眾人各自回房梳洗一番,再去柳氏房中請安。
盧雅竹得知這一日一夜竟滿滿當當排了兩出大戲,一時間腦中思緒紛紛,八分為紀永年,有兩分也替紀睿想一想。
“先去祖父院裡請安吧。”紀永年道:“大伯孃她們定然早早去了,沒得叫她們顛倒黑白說一通。”
“鄒四娘都被授官了,她要如何顛倒?”盧雅竹輕輕搖頭,與紀永年一起去了正院。
不曾想,正院裡竟是歡聲笑語的。
紀永年和盧雅竹對視一眼,抬步走進去時就見紀慶芙正依偎在柳氏身邊,黃螢娘和林惠音都簇擁在她身邊說笑。
紀慶芙笑得真真面似芙蓉,紅潤非常。
盧雅竹和紀永年上前行禮,柳氏只一擺手,似又想起了什麼,對盧雅竹曳了曳手,笑道:“也是要恭喜你,眼見著就要做姑婆了。”
紀永年一愣,下意識去看盧雅竹,見她不過微一挑眉,用眉眼間的訝然捏出一點幾可亂真的笑意來。
紀永年再看紀慶芙,見她如眾星捧月般,還牽著柳氏的手疊在她平坦的小腹上。
紀慶芙正看著盧雅竹呢,慢條斯理地又把目光投向紀永年。
紀永年心裡倒沒什麼波瀾,只覺得紀慶芙這孩子來得巧,如此一來便是明知道她在紀睿的婚事上折騰,也沒人會在這時候說她什麼。
“恭喜二姐姐了,何時診出來的身孕?這城裡城外車馬勞頓的,倒叫人後怕。”
眾人都有微妙一默,林惠音道:“方才二孃有些不適,正巧黃醫官來給相爺請脈,叫他過來一斷,才知有了身孕。”
紀永年看著座椅錦緞上的一點皺,想是紀均定方才在此,於是問:“翁翁呢,醫官怎麼說?”
“都好,相爺的身子一貫都是好的。”林惠音又道。
柳氏睇了紀永年一眼,忽然嘆了口氣,道:“你二姐姐有了身子,你往後行事要仔細些,沒得把一件小事鬧成個天大的罪處非要往她身上栽。你叫她怎麼受得住?”
盧雅竹面上的神色沉了下來,道:“娘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柳氏又是一擺手,懶得同她們母女分說,但想想紀慶芙如今懷有身孕,又說想回孃家來養胎,柳氏還是覺得該敲打紀永年一番,好叫她不敢與紀慶芙作對。
“她與鄒家是表親,難道還能害了她不成,不過是失足落水罷了,救起來也就是了,那鄒四娘怎的又為了你送的一把琴,憑空臆想了許多事?我知道你一貫同芙兒不大親近,可不幫著自家姐妹也就罷了,你倒手長得很,怎麼還去替鄒四娘把事兒撕得又大又爛,竟還叫二皇子看了笑話?”
紀永年與盧雅竹來得遲了半刻功夫,鄒氏她們倒把事兒都先說了,只不過是站在她們的立場上說的,柳氏有了這個先入為主的印象,哪裡還肯聽紀永年辯駁呢?
紀永年忍氣道:“鄒四娘臆想了什麼事?”
鄒氏搶先道:“你瞧瞧你,總不曉得息事寧人,還問來做什麼呢?你還要替她說話?總是她自己痴心妄想,許是犯了桃花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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