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
“哥哥!你送我的兔子,我寶貝著養了這麼多年!就這麼被掐死了。”紀永年伸手指向紀慶芙,恨道:“她心中忌妒如瘤!得了你,有了孩子還是難消,反而越長越大,一副柔弱皮囊下全是惡臭膿血!哥哥!醒醒吧!她心裡最想掐死的不是兔子,是你與姐姐之間殘留的兄妹情誼,你與阿孃的之間幾乎要消弭的姑侄情分!她想掐死的,是我,是我!”
紀永年斥罷,幾乎是跌進車裡,被冬喜和春宜緊緊抱住。
車外聽風在叫喊,說紀慶芙暈過去了。
紀永年聽得可笑,只嫌惡又倦怠地閉上了眼,再睜眼時,已到了凝真觀。
原來她才是那個暈過去的人。
凝真觀裡有一個小小的墳冢是盧雅桐立的,冢中最先埋的是她的一隻小貓,後來又埋進了紀永年的金魚,孟扶煦的彩雀,而現在,是雪丸和粉團。
“小娘子,有你一封信。”
紀永年正看著泥土一點點覆蓋掉小小的棺槨,忽然聽到道長的聲音,轉過身去就見她遞來一封信,信上是十分濃利陌生的兩個字——永年。
紀永年倍感莫名,道:“誰人給的?”
道長搖了搖頭,說:“就擺在我做早課的蒲團上。”
紀永年拿出信展開,就見滿篇熟悉的筆跡如鶴翔春風,是孟扶煦的字。
她不禁掩口四望,隨即含淚看信,字字句句皆是旁人不能給予的感同身受,又是諸多寬慰。
紀永年看罷信再看向墳冢,就見冬喜在添最後幾捧土,她輕輕將土拍實,臉上哭得都已經皸掉了。
紀永年在凝真觀待了兩日,一回家就見幾位醫官相繼下車下轎,被家丁急急引入內院,直往正院去了。
她看向冬喜的父親,見他對自己搖搖頭,就知道不是柳氏或紀均定有礙,於是沒有多問。
等她去了盧雅竹房中,才知紀錦指上那個被雪丸咬出的那個傷口居然久治不愈,流膿不止,還有惡臭。
“又是熱天,你耶耶說他的指頭都已經爛得見了筋膜指骨,”盧雅竹嘆一聲,“黃醫正說要剜肉刮骨來治,黃螢娘心疼不肯,另請了名醫來,人家直接說要鋸掉一指節,嚇得她也暈在床前,紀錦一直就在正院裡廂房住著,鬧得你祖母這兩日沒個安生的,我今早去看她時,竟都瘦了。”
紀永年沒有說話,只看著自己掌心那雙齊月章所贈的水晶兔,輕輕描過雪丸的耳朵和粉團的鼻子。
“莫說紀錦咎由自取,便是蒲寶和小三郎都被你三哥打了板子。”
紀永年張口又閉,無力地不想說話。
“你三哥說,若無他們二人為紀錦做了掩護,冬喜她們豈會掉以輕心?你耶耶又說紀錦心術不正,不知該怎麼訓誡。他今年本要安排紀錦進崇文館學啟蒙的,可他如此品性,只怕去了更是給自家丟臉招災!尋常稚子懵懂未開時,最多也就折騰些蟲兒蟻兒,凌虐鳥雀也是少的,更別說似雪丸、粉團這般有靈性的愛寵,這行徑不但殘忍,更是歹毒了。”
“大哥哥呢?”
“大郎說自己教子無方,每日下值後都在正院庭中罰跪,你祖母心疼壞了,你祖父只任由他跪著,黃螢娘帶著紀穎初來哭訴,紀瞻就令她們也跪著。昨個鄒氏暫解了禁足來探望紀錦,你也知道她的性子,在紀錦床前一邊哭一邊還說了很多難聽話,那可是在你祖父院裡啊。昨夜裡他回家後不久就發了話,說她這樣憐惜擔憂孫子,讓她每日也要在房中早跪三個時辰,晚跪三個時辰,好為她孫子贖罪。”盧雅竹疼惜地喂紀永年吃了一勺補湯,用帕子揩了揩她的嘴角,道:“紀慶芙被你大哥趕走了,還保下她一副好膝蓋,哼,姑且叫她養著孩子先吧。”
“這事,外頭有人知曉嗎?”紀永年雖直覺莊亦揚不是愛傳閒話的人,但也不敢篤定。
盧雅竹搖了搖頭,道:“倒是你,你何來的門籍,竟能直入官署?”
紀永年輕聲說了齊月章贈與門籍的事,又說他與孟扶煦有舊,這門籍是為她與孟扶煦能多幾回見面的機會。
盧雅竹拿著那個小小玉片看了一看,道:“此事你還需去跟相爺交代個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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