毓慶宮緊鄰乾清宮,許是他最近才感覺到皇阿瑪對二哥的不信任,再一次過來毓慶宮時,他猛地發現這毓慶宮離皇阿瑪住的乾清宮太近太近了,近到毓慶宮發生什麼事,皇阿瑪恐怕都能知道。
是不是從一開始,皇阿瑪就存著“監視”二哥的心,所以二哥一直住在毓慶宮,不能出宮建府。
在皇權面前,父子不是父子,在皇位面前,只有君臣,沒有父子。
一想到這,胤禛只覺得後背發涼。
胤禛見到二哥,許久不見二哥,二哥更像是那個病了的人,神色憔悴,他喚了一聲。
“四弟,坐。”
胤禛坐下,跟二哥面對面,奴才上茶後便退下了,屋內只有他們兩兄弟。
“二哥,這是怎麼回事?索額圖他……真的做了……”
胤禛想說謀逆二字時又忍下。
“四弟,你覺得呢?”
胤禛不知道,他這些日子什麼都不敢打聽,努力兩耳不聞窗外事,若索額圖他們真的沉不住氣,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,也難怪皇阿瑪會如此震怒。
“我說他們什麼都沒做,我亦如此,四弟信嗎?”
胤禛猶豫,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,二哥當了這麼多年太子,皇阿瑪突然病重,二哥勝利在望,人在極致的情緒下很難保持冷靜,更別說是索額圖等人,主要是二哥這太子當得太久了,久到他都覺得二哥他們都有點失去耐心了。
二哥輕輕一笑:“四弟,你看,你也沒信,這正是皇阿瑪想要的,皇阿瑪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做了什麼,想要謀逆,皇阿瑪以此為理由將索相拘禁,可是我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,皇阿瑪既然病重,我們又會傻到在皇阿瑪病重時做些什麼,皇阿瑪若真是病重,我們只需要等上一段時日便可,又何必多此一舉,是皇阿瑪已經不相信我,欲加之罪何患無辭。”
胤禛聽明白了,說到底是皇阿瑪有意打壓二哥他們,眼看著二哥跟索額圖他們在朝堂上的勢力日漸強盛,無人能抗壓,皇阿瑪不想讓任何人威脅到自己的皇位,二哥一黨太強盛了,強盛到到讓皇阿瑪覺得不安。
二哥這棵樹已經長成參天大樹,這棵樹的樹根在朝堂上二十多年扎得太深太廣,深到讓皇阿瑪覺得這棵樹再不動就動不了了。
無論二哥有沒有提前坐上那個位置的心思,索額圖他們有沒有謀逆,皇阿瑪都會選擇拔樹,二哥已經成為皇阿瑪心中的一根刺,不拔不行。
二哥說得對,欲加之罪何患無辭。
“二哥,那你要怎麼做?”
“我要救索相,我要跟皇阿瑪求情,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索相死。”
胤禛想也沒想地說不可。
“二哥不可,你越替索相求情,對你越不利,你不能替索相求情,這個時候你保全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,皇阿瑪只是將索額圖拘禁,他沒有將二哥拘禁,皇阿瑪心中還是有二哥的,二哥你還是太子,只要你一天是太子,這皇位終有一天會是你的。”
二哥突然大笑:“四弟,皇阿瑪本就已經不信我,你以為我不求情,皇阿瑪就會認為我跟索相不是一夥的?我偏要求情,我倒要看看皇阿瑪要將我逼到何處。”
胤禛不知道怎麼勸,二哥這個樣子不大對勁,他忽然很同情二哥,二哥先前得到皇阿瑪極致的偏愛,如今又被皇阿瑪推到深淵前。
“二哥,不要衝動行事,皇阿瑪心中還是有你的,你還是太子。”
“太子?這太子不當也罷,四弟,你走吧,不用多說。”
“二哥……”
胤禛還想說什麼時被二哥請出去,他只能離開毓慶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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