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行。」秦懷瑾深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,那樣子像極了何國棟以前被導演喊咔時的表情,「看電影學的,那也是武功。是武功,就得登記。走吧。」
何國棟站著沒動:「你還沒說清楚,登記了到底要幹啥。」
「登記了,你就有檔案。」秦懷瑾說,「有檔案,國家就知道有你這麼個武者。你練功出了事,有人管你;有人欺負你,國家替你出頭。登記不是找你麻煩——是給你上保險。」
她說完,自己頓了一下:「這話是別人教我的,我覺得有道理。你要是想聽更有水平的,去問我們站長。」
何國棟忽然笑了:「周哥說的也是這套。」
「周哥?」
「一個老頭,武指。」
秦懷瑾看了他一眼,沒多問:「走不走?再不走,片場下班了,登記視窗也下班了。」
何國棟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灰的戲服,又看了看遠處等他開工的群頭——群頭正衝他擺手,意思是「去去去,別耽誤事」。他咬了咬牙:「走。」
他跟在秦懷瑾身後,走出片場大門。身後傳來群演們的起鬨聲:「喲,國棟,這誰啊?女朋友?」
何國棟臉一紅,想解釋,秦懷瑾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:「我是他債主。」
「債主!」身後笑得更歡了,「國棟你欠人家多少錢啊!」
何國棟臊得沒臉回頭,小跑兩步跟上她,壓低聲音:「你怎麼不說你是登記的!」
「說債主省事。」秦懷瑾說,「省得他們瞎打聽。你們橫店這地方,傳話比風還快。」
何國棟想想也是。他跟在秦懷瑾身後,拐上老街。秦懷瑾走得不快,但步子很穩,馬尾一甩一甩的。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他忽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:「等等——你怎麼知道我是何國棟的?你連我長啥樣都沒見過,怎麼一眼認出我的?」
秦懷瑾頭也沒回:「你那個影片,我看了三遍。」
「……你也是來打聽我的?」
「我不是來打聽你的。」秦懷瑾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,「我是來登記你的。」
何國棟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,忽然覺得,這日子,是真的要變了。他快走兩步跟上去:「你們橫店這邊,像我這樣沒登記的武者多嗎?」
「多。」秦懷瑾說,「跑江湖的多,藏得深的多。你這樣的,算最好找的——天天在片場混,想藏都藏不住。」
「那我這算……老實人?」
「算。」秦懷瑾說,「老實得我都有點不適應。」
何國棟撓撓頭:「登記要多久?」
「快的話,今天就能填完表。」
「填完表呢?」
「站長稽核。稽核過了,你就算在冊了。」
「那稽核……嚴不嚴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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