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之下,自己要提的那點不痛不癢的罪名,不僅可能討不到未來皇帝的歡心,反而可能會引起陛下的怒氣。
李元抬眼快速的看了上首的天子一眼,心中已做好迎接帝王雷霆之怒的準備。
陛下性格最是暴躁,保不準會做出什麼呢!
不止他,宋軼王魯等在列的所有朝臣,心中都已經有所準備。太子眼中劃過一抹期待的幽光,等著武德帝震怒;榮王眼底閃過一抹意外,隨即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看戲的表情。他看了上首的天子一眼,面上依然一副優雅的神情,瞳孔中卻不可避免的閃現出了一抹快意。他那二妹妹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嗎,他倒想看看,面對這樣一個罪名,她還能怎麼狡辯?
要知道,巫蠱案裡向來不管是主犯還是包庇犯,那都是一樣的罪名。
因為太過驚喜和意外,他甚至都忘記了,自己也可能被牽連其中。
唯有始作俑者賢王,面無表情,絲毫看不出他與此事有關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,上首的天子絲毫沒有發怒的跡象,不僅沒有發怒,他甚至還微微向前傾了一下身體,嘴角勾起了一抹好整以暇的笑意,一字一句道,“嗯,巫蠱,好一個十惡不赦之罪呢。”聲音中帶著十足的玩味,心中則忍不住想到,自己終於等到正菜上場了。
隨即又看向地下噤若寒蟬的臣子們,“周愛卿既然敢以‘巫蠱’當朝彈劾,想必手上已握有鐵證了吧?”
周勉頭上的冷汗已經止不住了,按照他的設想,此刻陛下應該是勃然大怒,隨即立馬讓人查抄公主府,同時宣昭王等人,而不是像現在一樣,非但沒有生氣還詢問他證據。畢竟,這可是巫蠱?不管證據與否,難道不是先派人查抄再說嘛?
他們可是等著利用查抄這個大好時機,連栽贓的巫蠱都準備了好幾個呢!
好在,他手上的確握有一份供詞,這份供詞雖然語焉不詳,卻的確出自一位公主府下人,也是他們的暗子。
這份證據哪怕不能直接錘死昭王,卻足以將這件事引爆。周勉不敢抬頭看武德帝,硬著頭皮從袖中拿出一張絹布,“這是公主府一個下人的供詞,請陛下查閱。”
說著,便將那份所謂的供詞,快速的託在手上。
太子此刻憨厚的表情已隱隱有維持不住的跡象了,就連賢王都忍不住握緊了袖口。
武德帝看了一眼張永。
張永直接自己動身,快速將所謂的供詞取了上來。
很快,武德帝便看到了那份供詞。
看著上面語焉不詳的“隱約聽見巫蠱二字………昭王得知之後………與駙馬密謀許久…管家拿了一個盒子,銷燬……”之類的詞語,武德帝有點興致缺缺。畢竟,看了王直詳細彙報的親眼所見版本,再看這樣一個潦草捏造版本,自然難免覺得無趣。
“不過憑藉著區區一介僕從之言,你就想彈劾朕親封的親王?周愛卿,膽子不小啊!”
此話一齣,周勉直接癱在了地上。
乾安殿的寂靜繼續蔓延,面對這樣的武德帝,誰都不敢說話。
哪怕是習慣了老謀深算如尚書令宋軼,手中的玉笏也忍不住顫了顫,但他到底知曉此刻是朝堂,很快又恢復了原樣,只是眼底到底忍不住閃過一抹焦躁。武德帝如今的反應,實在是非比尋常了,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。
到底怎麼回事?陛下就如此看好昭王,看好到連巫蠱這等罪名,都能視而不見了嗎?
他從未想過,武德帝可能早已知道真相,畢竟在他作為臣子的意識裡,沒有誰會對皇帝真的毫不設防,哪怕是太子皇后!
帝王,向來是孤家寡人的代名詞!
就在他想著,要不要暗中讓人再加把火時,武德帝的目光看向了他,
“尚書令,對此你有何看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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