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王殿下,這是賢王和家夫聯合在一起在建州私採金礦蓄養私兵的證據。”
林昭看向林霄,示意他去接。林霄將袋子拿了過來,查看了一下,上面幾乎都是賢王遞給榮遙的信件。隨即,他對著林昭點了點頭。
林昭這才看向芸娘,“東西我收下了,多謝夫人大義。夫人可還有話和如清君說?”
芸娘再次看了榮遙一眼,隨即搖了搖頭,“還是不了,該說的,早在以前我們就說過了。這是我們夫妻倆欠建州的債,我來替他還而已。”
說罷,她扭頭就朝外走去。
榮遙的手猛地抬起來,想要阻止芸娘離開,指尖在半空劃了一下,卻只劃亂了石屋內的空氣。他想出聲,挽留芸娘,讓她送自己最後一程,最終沙啞的喉嚨卻只擠出兩個字。
“芸娘——”
芸孃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很快,她便又繼續抬腳,走了出去。
榮遙看著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的芸娘,揮起的手慢慢落了下來,石屋裡安靜得只剩雨聲,他盯著空蕩蕩的門口,看了很久。
久到林昭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。
“昭王殿下。”他的聲音忽然響起,“你想知道什麼?我全部交代。”
林昭一怔。榮遙的態度變化得太快,讓她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。前一刻還嘴硬得像個烈士,一副“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”的決絕姿態,下一刻就突然鬆口了。
這不像榮遙。
榮遙明顯是個高傲的人,上一次他快死了,都沒有一點態度的軟化。
除非——
她下意識看向門口,芸娘離開的方向,“你想讓孤保住芸娘?”保命符芸娘已經給了她,如今,也就只有她這個昭王能夠保住芸孃的命了。
榮遙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。
他只是垂下眼,看著自己發黑發紫的指甲,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殿下此番來見我,不就是想聽這些嗎?”他說話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,“芸娘將證據交給殿下,以為殿下得到這些東西,便會將之遞給陛下,讓陛下將一切罪孽繩之以法。她以為這樣,就是替我還了債。”
他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殊不知,殿下費盡周折,暗中佈局,又從南越輾轉來到建州,祈雨,收攏民心,不過是想成為第二個賢王,同時,用這些東西,拿捏賢王殿下而已。那些證據到了陛下手裡,金礦沒了,私兵沒了,殿下拿什麼在建州立足?”
林昭沒有說話。
榮遙喘了口氣,繼續說下去,聲音斷斷續續,像破舊的風箱,“所以,哪怕昭王殿下你拿到了那所謂的證據,也不會上交。殿下只會用這些東西拿捏賢王,讓他不敢聲張,同時暗中侵吞他的東西而已。”
“這些年我早就看透了,看透了所謂你們口中那套伸張正義的把戲。什麼正義,歸根結底,都不過是利益而已。只到底還是殿下棋高一著,賢王殿下花了好幾年才攢下的家底,讓殿下直接一招就全盤接手,摘了桃子。”
林昭依然沒有說話。
但她也不得不在心底感慨一句,不愧是榮遙,一語中的看出了她的計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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