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孤家走的就是暗線,由獨孤衝扮演北周商人,與西雍這邊的榮王接觸,煽動榮王這個僅次於昭王的西雍王爵,以此來推動整個計劃。
而這一次西雍聖壽宴出的事情,對他們的計劃無疑是有利的。
第315章
西雍昭王要加冠,作為兄長的榮王肯定坐不住。更別說,聖壽宴當晚,榮王可是做足了準備,那個南極仙翁琉璃像,還是他們北周新帝為了這次計劃特意拿出來的藏品。
這也是為何,拓跋虎要問獨孤衝的原因,他想要知道榮王這邊如何了?
聽到這個問題,拓跋鷹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正要與堂兄說此事。”他壓低聲音,湊近了些,“獨孤衝那邊…似乎出了一些變故。”
“變故?”拓跋虎握著茶盞的手沒有動,但目光立馬沉了一瞬。“說。”
“今日,獨孤衝本是打算藉著琉璃像一事,與那榮王繼續談話的,誰料不過走到榮王府門口,就被告知,那西雍榮王不願見他。”
“不願見?”拓跋虎很是意外,這可不是好現象,“可知道為何榮王不願意見人獨孤衝了?”
“目前還不知道。只是,獨孤衝目前的身份只是北周的一個商人,就算心有不滿,也不好表現出來,所以只能先等一等了。”
拓跋虎皺了皺眉,“這裡到底是西雍,我等與漢人長相又不盡相同,到底不夠方便,還是必須找一個漢人來這邊。”
“不過,獨孤衝那邊也不是毫無訊息,剛剛他的人來報,他們在榮王府附近打探到,那西雍榮王自前日從宮裡出來後,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,除了睡覺外基本都和他那幾個幕僚呆在一起。所以,我猜測,很可能是因為我們給他的那尊琉璃像,沒達到目的的原因,這西雍榮王這才不待見獨孤衝了。要知道,先前獨孤衝與榮王談的時候,他可是興致勃勃。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拓跋虎覺得,這個猜測也不無道理。不過,他還是覺得,他們這方必須有幾個西雍這邊的人,計劃才能更好地進行下去。
想到這裡,他忍不住又對拓跋鷹道,“你再去看一眼,那人是否到了。”這一次,他們要等的人,正是拓跋虎想要的西雍這邊的人,也是他們與之聯盟的賢王這邊派來的人。
據說,此人是榮王的外大父。
若非因為這個原因,他也不可能屈尊降貴,專門在這裡等候。
拓跋鷹聽完,正要轉身開啟房門,檢視一番,樓梯口卻先一步傳來了腳步聲。那腳步聲很慢,帶著一絲遲滯感,就好像某個關節被卡住了一樣,走幾步那人還得停一會兒,喘幾聲,好像只有如此,他方才能夠繼續前進一般。
拓跋鷹聽到這裡,眉頭差點皺成毛毛蟲,早知道這西雍賢王手底下已經沒什麼人了,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,這賢王派來的人,竟是個這般不中用的。
拓跋虎那邊倒是早有準備,畢竟,此人是榮王的外大父,光聽這輩分就能知道,這人絕不年輕了,最起碼也年過花甲了。只他也沒想到,這人身體竟已如此不濟,連走個樓梯都走成這樣。
很快,腳步聲停了下來,隨即,包間的門開啟,一個穿著普通,彎腰駝背,頭上戴著一塊青色的頭巾,用一根木簪子隨意地簪著,看著絲毫不起眼的老人走了進來。
拓跋鷹死死地盯著他,毛毛蟲的眉毛幾乎凝在了一起。
老人卻並不在意拓跋鷹的目光。
他慢騰騰地走進包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,既緩慢又小心翼翼。待走到拓跋虎對面,他也沒有立刻坐下,而是先打量了眼前包間裡的人一眼,看了眼拓跋虎和拓跋鷹兩人,又看了看包間一邊的屏風,以及屏風後面暗中站著的兩個護衛。
隨後,他才扶著桌沿,緩緩坐了下來。
坐下之後,老人也並沒有立馬看向拓跋虎,而是先從袖口拿出一張巾帕,擦了擦自己額頭上幾乎不存在的汗,又仔仔細細將巾帕疊好,方才抬眼看向眼前的北周使臣。
“人老了,路上耽擱了一些時辰,讓貴人久候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緩慢,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遲滯的拖腔,奇怪得很。
拓跋鷹想要發怒,在他看來,那西雍賢王都已經落到那個地步了,他們能夠跟他聯盟,是他的榮幸。若非新帝那邊的意思,他們根本不會搭理他。結果,那人竟然派出個這樣半隻腳已經踏入棺材的人來談合作,簡直就是將對他們的輕蔑明晃晃地寫在臉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