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曾經的武德帝心腹,他自然是參加過冬狩,也非常瞭解廣成苑地形的。
她的手指沿著輿圖上的官道慢慢向北移,在獵場東南角的一處標註為懸崖的位置上停了下來,這是廣成苑不遠處的一處斷崖,連線著獵場的一條河流,崖下是洛河所在。據說,這懸崖高達百米,崖壁光滑如鏡,只要掉下去必死無疑,被人稱為絕命崖。
所以,只要有人看到她跳下去,她的死就會成為既定事實。
縱然,太子等人也會懷疑,這可能是她的計謀,但在冬狩那樣關鍵的時刻,他們難道還要心思去確認她死沒死?就算他們想確認,對手也不會給他們時間。她賭的就是他們不會為了確認一個“死人”是否還活著,而放棄這個千載難逢機會。
為此,她甚至寫信給了遠在南越的田甲,讓他派幾名深諳水性的人給她。桃娘之所以會到現在還沒有來洛京,就是為了等這幾個人。
但這個計劃有一個很大的缺陷,絕不能事先暴露。
一旦暴露出去,假死就不是假死,而是“自投羅網”,最後怕也會直接變成真死。
所以,她必須調開宋軼太子等人,投注在她身上的視線。如今,宋軼暗中的試探,是一個不錯的機會。如此,只好勞煩賢王那邊,多承受一點壓力了。她相信,如此一來,賢王估摸著也沒用心思來盯著她了。
至於榮王,如今正跟那北周商人打得火熱呢,怕是沒用心思在她身上。就算他準備好了一切,打算查她的行蹤,林昭也有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。
那錢瑋收到的書信,不就是個好東西嗎?只要將信朝榮王府一遞,林昭相信,他絕對會日夜不安,再也沒心思去管她了。
再不濟,還要林明珠在呢。
想到這裡,林昭不再猶豫,直接對錢瑋道,“去辦吧”。
錢瑋點了點頭。
第327章
時間一點點流逝,很快就到了冬狩前的第三日。
隨著寒風一點點侵入洛京,帶來了冬的聲息,別說洛京官場的人和那些嗅覺敏感計程車子,就連底層穿街走巷的商販們,都察覺到了一種風聲鶴唳的感覺,平日裡慢悠悠的腳步快了許多。那些茶館裡說書人的段子都換了,從最開始講述雍朝往年冬狩日的趣味,逐步改成了更久遠的漢魏晉時期冬狩故事。
洛京府尹早已將宵禁提前了一個時辰,巡街的兵丁比平日多了三倍。城門口盤查行人的校尉換了新面孔,據說都是從中營調來的,面色肅然,眼神像探照燈一樣在每個人的臉上刮過,只要那人面孔上稍微有點異動,便會被投入洛京的大獄裡面。
毫無疑問,武德帝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動作,正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,動靜小點。
好在,林昭早已經將自己的人手分配到了廣成苑的周邊。哪怕是最後來到洛京的桃娘等人,也被她安排先走小路去了絕命崖底附近,以防萬一。那洛京的戒嚴,對她的影響微乎其微。
不過,其他人似乎沒有她那麼幸運。
榮王林璋那邊,據崔漱玉的彙報,他和那北周商人似乎也因某些事情吵了起來,出來的時候,直接把手中剛買的琉璃給摔了,顯然很不滿,壓根沒用心思關注林昭這邊。以至於她準備好的後手,都沒機會出手。
至於賢王府,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。不過,她當初透露給宋家的訊息,也並不是毫無作用。聽說,賢王府庫房那邊前日莫名失火,火勢兇猛,差點把整個王府點燃,把遠在前殿的廢賢王都驚動了。結果,他這邊才剛走到庫房那邊門口,就遭遇了刺殺。
雖然林璉沒有出事,但這件事還是驚動了武德帝。
後果就是,圍禁賢王府的禁軍換了一批,還翻了一倍。別人想要對賢王出手的困難程度加倍了,但賢王想要做些什麼的困難程度,顯然也加倍了。
不過,宋家也沒落得好,不過一日的時間,朝堂就有一個御史突然站了出來,直接彈劾了宋家安排在石城的刺史,說他不聽朝堂調令,以權謀私,肆意妄為,罪大惡極。
雖然沒有證據,但這罪名一說出,差點沒把宋軼幹破防。這還是宋家成為頂級世族之後,第一次有人敢在朝堂當著眾人的面,下他這個尚書令的面子。
而且,這年頭在外當官的刺史,誰身上能夠真正清清白白?這種罪名幾乎是所有地方刺史的“通病”,平時大家心照不宣,誰也不會拿這種話說事。更別說,很久之前,石城就被天子預設劃分給他宋家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