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到第三頁時,他注意到一條記錄:
九月十二日,截獲共黨南方局密電一份,己轉技術科破譯。
後面用紅筆批註:未破。
九月十二日。
那天他在磁器口碼頭接任務。
沈嘯合上登記簿,將檔案筐裡的電文按優先順序排好,送到徐遠達桌上。
徐遠達翻了翻,嗯了一聲,算是認可。
下班時間是六點。
沈嘯收拾桌面,穿好外套,跟徐遠達打了招呼,走出辦公室。
下樓時經過廁所,他沒有進去,只是餘光掃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門。
暗哨還在,但換了一個人。
從門縫裡看進去,洗手池前站著的是上午那個圓框眼鏡,正在洗手。
沈嘯出了軍統局大門,往左拐,沿著羅家灣的石板路走了大約一刻鐘。
天已經黑了,路燈昏黃,霧氣從江面漫上來,把整條街泡得溼漉漉的。
他在一家雜貨鋪前停下,買了一包老刀牌香菸。
然後繼續走,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。
巷子中段有一根電線杆,杆子上貼著一張仁丹廣告。
沈嘯經過時,手指在電線杆背面快速摸了一下。
果然,有一道淺淺的刻痕,是新刻的,三道橫線,代表“安全”。
這是“青鳥”留下的。
她在電訊處值班時,已經收到了沈嘯透過郵件系統發出的暗語。
一份看似普通的電文分類單,上面“急件”和“普通”兩個詞的排列順序,就是密碼。
沈嘯將香菸拆開,抽出一支點上。
火光一閃的瞬間,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菸頭明滅之間,他轉身走出巷子,匯入磁器口方向的人流中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