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嘯在軍統局上班的第七天,上午十點剛過,桌上的黑色電話響了。
他接起來,對面是一個陌生的聲音,很平,沒有溫度:
“沈參謀,局長要見你。現在。三樓東側。”
電話掛了。
沈嘯放下聽筒,抬頭看了一眼徐遠達。
徐遠達正在翻報紙,但翻報紙的手停住了。
從報紙上沿露出的那雙眼睛正盯著沈嘯,目光裡有驚訝,也有別的什麼東西。
沈嘯沒說話,站起來,整了整衣領,把桌上的檔案歸攏好,轉身出門。
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。
上到三樓,樓梯口站著一個穿軍裝的上尉,看了沈嘯的證件,朝東側走廊盡頭指了指。
沈嘯走過去,那扇門比二樓的所有門都厚,包著黑色皮革,門把手是黃銅的,被磨得鋥亮。
他敲了兩下。
“進來。”
沈嘯推門進去。
房間很大,鋪著深紅色地毯,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靠窗是一張巨大的辦公桌,桌後坐著一個人。
西十出頭,中等身材,肩寬背首,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裝,風紀扣繫到最上面那顆。
臉上沒什麼肉,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,但那雙眼睛極亮,像兩枚淬了火的釘子!
戴笠。
房間裡還有一個人,站在戴笠側後方,揹著手,是毛人鳳。
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微微眯著,看不出喜怒。
沈嘯走到辦公桌前大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住,立正,敬禮:
“第二處情報分析科少校參謀沈嘯,奉命報到。”
戴笠沒回禮,只是上下打量他。
目光從沈嘯的臉移到手,從手移到腳,又從腳移回臉。
然後他開口了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