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黑暗經》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回 泣血諫言謀進兵 同心定計破堅營(1)

作者:雙生之子·6小時前

書接上回,穆鎏曦騎乘翁芷汀遺留的軍用摩托車,一路風馳電掣返回龜甲鎮營地,心中既有翁芷汀成功潛入敵營的稍許寬慰,更縈繞著對她孤身涉險的深切擔憂,以及對當前被動局勢的焦灼。剛踏入營地,她便徑直趕往安置百姓的臨時營房,心中最牽掛的,便是翁芷汀那孿生妹妹翁芷州。

推開營房簡陋的木門,一股沉悶的死寂撲面而來。昏暗的光線下,翁芷州蜷縮在鋪著乾草的床榻角落,整個人如被抽去魂魄的木偶,脊背微微佝僂,雙臂緊緊環抱著膝蓋,姐姐翁芷汀留下的三件貼身物品——一枚磨得光滑的銀鐲子,金簪,白烏龜香璃手串,被她死死攥在掌心,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皮肉。她雙目空洞地望著地面,兩行清淚無聲地順著憔悴的臉頰滑落,滴落在衣襟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任憑周圍百姓如何輕聲呼喚、溫言勸慰,她都毫無反應,彷彿隔絕了整個世界,只剩無邊無際的虛無與絕望,活脫脫一尊沒有生氣的泥塑木雕。

穆鎏曦見狀,心頭一沉。翁芷州這般模樣,已是將近兩日水米未進,再這般頹靡下去,不等救出翁芷汀,她自己便要先垮了。她默默退出營房,在龜甲鎮的街巷中踽踽獨行。腳下的土路坑窪不平,沿途可見流離失所的百姓蜷縮在牆角,孩童的啼哭與老人的嘆息交織,一幕幕慘狀如重錘般敲擊著她的心房。作為五行金靈守護者,作為玄武星的守護者之一,她肩負著保護異次元的使命,豈能眼睜睜看著百姓流離失所、同胞身陷囹圄?

夜風微涼,吹散了些許焦躁,穆鎏曦的思緒漸漸清明。張擎龍的優柔寡斷並非無因,親弟張佔龍在敵營手中,他不得不顧慮周全,可如今彭綏伶手握人質,擺明了要打持久戰,丞虎又在暗處四處劫掠,這般拖延下去,只會讓更多百姓遭殃,翁芷汀的處境也愈發危險。“有舍才有得,不破不立!”穆鎏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此事必須立刻與張擎龍當面說透,不能再容他猶豫。

她轉身折返營房,目光落在翁芷州身上——這活生生的悲慼,便是最有力的佐證。穆鎏曦走到床榻邊,見翁芷州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終是不再遲疑,掌心悄然凝聚起一縷溫潤卻極具穿透力的金靈之力,不輕不重地拍在了她的後心。金靈之力如同一道暖流,順著翁芷州的經脈飛速流轉,驅散著她體內的鬱結與麻木,她渾身猛地一顫,緊接著又是兩顫,彷彿被驚雷劈中,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,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,淚水洶湧得更甚,卻終究從混沌中掙脫了出來。

“芷州姐,現在不是頹廢的時候!”穆鎏曦蹲下身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,聲音堅定而有力,“跟我去張府,我們必須說動擎龍哥主動出擊。只有先下手為強,才能救出你姐姐和張佔龍,才能把這些侵略者徹底趕跑,還玄武星一片安寧!”

這句話如同一束光,刺破了翁芷州心中的黑暗。她怔怔地望著穆鎏曦,淚眼朦朧中,姐姐臨行前的囑託、百姓們期盼的眼神漸漸清晰。良久,她沙啞著嗓子,吐出一個字:“好。”

一旁的百姓見狀,連忙端來一碗稀得能看清碗底的穀物粥,粥水與米粒已然分層。翁芷州接過粥碗,雙手微微顫抖,為了維持體力,為了能親眼看到姐姐平安歸來,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一點點將這碗難以下嚥的粥喝了下去。隨後,她抹了把臉上的淚水,站起身,雖依舊面色蒼白、腳步虛浮,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決絕。穆鎏曦拉起她的手,兩人跨上那輛佈滿泥汙與劃痕的軍用摩托車,朝著張府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
與此同時,張府書房內,張擎龍亦是愁眉不展。作為玄武星守護者玄武星一日不能完整收復,他便一日難安,如今親弟張佔龍淪為階下囚,敵營又換了素有“百毒王”之稱的彭綏伶坐鎮,手段狡猾狠辣,他只能選擇按兵不動,與對方僵持。可他心中清楚,這般拖延並非長久之計,丞虎近日愈發猖獗,如同陰魂不散的獵手,在暗處劫掠村落、殘害百姓,他多次派人圍剿,卻始終難以捕捉其蹤跡,反倒是己方士兵與百姓屢遭傷亡。

連日來的心力交瘁,讓這位原本英挺的守護者平添了幾分憔悴。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,鬢角甚至冒出了幾縷銀絲,他剛喝了一杯清水,勉強練了一套拳法舒展筋骨,只覺得渾身乏力,正準備在椅上小憩片刻,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名士官匆匆闖入,躬身稟報:“守護者大人,穆大人與翁姑娘在外求見。”

張擎龍心中一動,連忙起身: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,我親自去迎。”穆鎏曦平日自有要務纏身,雖同處一府,卻極少特意登門,如今這般鄭重其事,再加上翁芷州一同前來,想必是有要事相商。想到翁芷汀為救自己弟弟孤身潛入敵營,生死未卜,而翁家父女皆是自己最信任的人,而且她們的爹爹翁伯也是為保家衛國而死。如今翁芷州這般光景,他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愧疚。

很快,書房門被輕輕敲響。穆鎏曦率先推門而入,翁芷州緊隨其後,低著頭,依舊難掩滿臉的憔悴與淚痕。“兩位快坐!”張擎龍連忙拉過兩把木凳,語氣中滿是歉意,“芷州姑娘,令姐之事,多虧了她的勇毅,我……”

他話未說完,抬頭看清翁芷州的模樣,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翁家姐妹是雙胞胎,與他年歲相差不過兩三歲,兒時翁伯常帶她們來府中做客,依稀記得姐妹倆皆是活潑靈動的模樣。如今多年未見,翁芷州眉眼間雖仍有當年的影子,卻已是形容枯槁,雙眼紅腫得如同核桃,臉上滿是淚痕,那股深入骨髓的悲慼,讓張擎龍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心中的愧疚更甚——翁家滿門忠烈,為了玄武星,連女兒都甘願以身犯險,而自己卻因私心畏手畏腳,實在有負守護者的職責。

“擎龍哥,事不宜遲,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。”穆鎏曦率先開口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如今我們的處境已是危在旦夕,丞虎在暗處肆虐,殘害我百姓、毀我家園,而彭綏伶坐鎮南部基地,手握人質,擺明了要與我們打持久戰。我們越是被動等待,百姓遭受的苦難就越多,芷汀的危險也就越大。”
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張擎龍,繼續說道:“彭綏伶手段毒辣,又精通毒術,張佔龍在她手中多待一日,便多一分危險。夜長夢多,遲則生變,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破釜沉舟主動進攻!我知道你顧慮佔龍的安危,也擔心勞民傷財,但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。有舍才有得,若繼續拖延,恐怕不僅救不出佔龍和芷汀,整個玄武星都將萬劫不復!”

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,狠狠砸在張擎龍的心上。他臉色漲紅,坐立不安,雙手緊緊攥成拳頭。穆鎏曦說的句句在理,他何嘗不知拖延的危害?只是心中始終存有一絲私心,生怕主動進攻會危及弟弟性命,可這般畏縮,反倒讓局勢愈發惡劣。他看向一旁默默垂淚的翁芷州,想到翁芷汀的孤勇,想到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,心中的掙扎與愧疚交織,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
“我……我錯了!”張擎龍猛地站起身,聲如洪鐘,震得書房窗戶微微作響,“鎏曦,你一語點醒夢中人!我確實太過保守,被私心矇蔽了雙眼,險些釀成大錯!作為玄武星守護者,我既擔其責,必負其任!”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“我決定了,即刻調齊全部兵力,制定周密計劃,攻打南部基地!就算拼上一切,也要救出佔龍和芷汀,將這些侵略者徹底趕出玄武星,還百姓一個太平!”

翁芷州聞言,猛地抬起頭,怔怔地看著臉紅脖子粗、眼神堅定的張擎龍,淚水再次滑落,這一次,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希冀與重燃的希望。

穆鎏曦見狀,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,語氣放緩了些許:“好,擎龍哥,你先著手調配兵力、制定計劃,有任何需要,我隨時配合。我先帶芷州回去休整,稍後再來商議具體細節。”說罷,她拉起翁芷州,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書房,留下張擎龍獨自站在原地,目光灼灼地望著牆上懸掛的玄武星輿圖,一場關乎玄武星存亡的大戰,已然箭在弦上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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