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龍棒影蕩雲旌,雙錘寒光卷虜塵
明擺沙場決高下,暗藏奸計襲孤臣
書接上回,穆鎏曦橫棒立馬,截住了追擊宋泓朗的宮硯秋,銀甲在夕陽之下熠熠生輝,手中那杆翔天金龍棒被她輕輕一轉,棒身金龍紋飾似是活了過來,金光流轉間,一股凜然戰意撲面而來。周遭的風彷彿都被這股氣勢牽引,卷著灘頭的沙礫,打在將士們的甲冑上簌簌作響。宮硯秋見這女將身形挺拔,雖個子不高,一頭利落的短髮打理得光溜溜的,頗似蘑菇形狀,卻透著一股巾幗不讓鬚眉的英氣,不由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她微微抬手,身後陣中立刻奔來一頭身形魁梧的怪獸坐騎,那獸遍體鱗甲,頭生雙角,嘶吼之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。宮硯秋足尖一點地面,身形如一片落葉般輕盈飄起,幾乎不見半點多餘動作,便穩穩落座在怪獸寬闊的背脊之上。坐穩之後,她將手中棒錘左右一分,沉甸甸的透著懾人的威勢,錘面打磨得光滑鋥亮,在殘陽下映出冷冽的光。她目光如鷹隼般打量著穆鎏曦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小小年紀,倒有幾分膽氣,敢攔本帥的去路!”
穆鎏曦聞言,一言不發,雙腿猛地一夾馬腹,胯下戰馬長嘶一聲,馱著她直衝宮硯秋而去。手中翔天金龍棒順勢橫掃,帶起呼呼勁風,棒影如金龍擺尾,直取宮硯秋的腰肋要害。這一擊先發制人,勢大力沉,金龍棒舞動間金光閃閃,晃得人眼目生花,便是尋常武將,怕是早已被這凌厲的攻勢攪得手忙腳亂。
可宮硯秋畢竟是縱橫沙場數十載的老將,一生征戰過無數星球,經歷過的惡戰何止萬場,什麼樣的高手沒有見識過?面對穆鎏曦的猛攻,她不驚反笑,左手棒錘微微一沉,憑著短兵的巧勁,恰好架住金龍棒的攻勢,“鐺”的一聲巨響,火星四濺,兩股巨力相撞,震得穆鎏曦手臂微微發麻,宮硯秋卻穩坐獸背,紋絲不動。緊接著,她右手棒錘如流星趕月,直刺穆鎏曦的面門,短錘的優勢便是迅捷刁鑽,距離越近越難防備,竟絲毫不給對方喘息之機。
兩人你來我往,鬥得難解難分。穆鎏曦的長棒精湛靈動,時而橫掃千軍,時而直搗黃龍,仗著兵器長度佔優,始終與宮硯秋保持著三尺距離,金龍棒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,每一招都帶著破風之聲;宮硯秋的雙錘則沉穩霸道,一對圓渾短兵攻守兼備,或格擋或點刺,大開大合之間,盡是短兵近攻的狠厲,每每欺近穆鎏曦身側,都逼得她不得不回棒自保。戰馬的嘶鳴、兵器的碰撞聲、氣浪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,響徹東陽灣的灘頭。
就在此時,宮硯秋胯下的怪獸突然仰頭髮出三聲震天怒吼,那吼聲雄渾霸道,帶著一股蠻荒兇獸的威壓。穆鎏曦胯下的戰馬本是千里挑一的良駒,可在怪獸的怒吼之下,竟是渾身顫抖,四腿發軟,連連後退,險些將穆鎏曦掀翻在地。穆鎏曦心中一驚,暗道不好,她當機立斷,足尖猛地一點馬背,身形凌空躍起,如一隻展翅的雄鷹般飄向半空。那戰馬似是領會了主人的心意,長嘶一聲,調轉身形,朝著己方陣營狂奔而去。
“小娃娃,倒有幾分急智!”宮硯秋見狀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她也不願佔戰馬不濟的便宜,足尖一點怪獸背脊,同樣凌空躍起,手中一對棒錘舞成兩道寒光,朝著半空中的穆鎏曦迎了上去。一時間,金龍長棒與雙圓錘在半空之中激烈交鋒,金光與冷光交織,碰撞出的氣浪如狂風般席捲開來,颳得陣前的兩軍士兵紛紛眯起眼睛,東倒西歪,連手中的兵器都險些握不住。
三十多個回合轉瞬即逝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夕陽的餘暉被漫天的烏雲吞噬,灘頭之上的光線越來越暗淡。按照往常的戰場規矩,這般天色,兩軍早已該鳴金收兵,或是全軍衝鋒,可今日卻是奇了,除了兩位主將在半空鏖戰,其餘將士皆是按兵不動,站在原地觀戰。
陣前的雷焱霄看得心中納悶,他撓了撓頭,湊到身旁的李季昕身邊,壓低聲音道:“季昕,你覺不覺得不對勁?這都鬥了快半個時辰了,天色都快黑了,宮硯秋那老賊怎麼還不下令全軍衝鋒?難不成是等著咱們先動手?”
李季昕眉頭緊鎖,她的目光一直緊盯著對面的熊星陣營,聞言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你不說我還沒注意,確實反常。”她抬手朝著對面陣營一指,語氣凝重,“你仔細瞧瞧,對面的將領之中,少了一個關鍵人物!”
雷焱霄順著她的手指望去,眯著眼睛打量了半晌,猛地一拍大腿,失聲說道:“可不是嘛!靳以那婆娘呢?她前幾日在萬古海灘被咱們打得落荒而逃,口口聲聲說要找宋泓朗報仇,今日這般大戰,她怎麼反倒不見蹤影了?”
兩人的對話,一字不差地飄入了周圍幾名將領的耳中,眾人皆是面露驚疑之色,紛紛朝著對面陣營望去,果然不見靳以的身影。
而此時,在己方陣營的後方,宋泓朗正咬著牙,讓隊醫替自己處理肩頭上的傷口。那柄飛刀淬了鋒利的刀刃,竟是連他身上的水之鎧都能刺穿,刀刃沒入肩頭寸許,拔出之時,鮮血汩汩湧出,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,冷汗直流。他看著隊醫小心翼翼地用白布包紮傷口,心中懊惱不已,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:“該死!老子真是失算了!沒想到宮硯秋那老賊如此陰毒,居然暗藏暗器!這下好了,不僅沒能取勝,反倒掛了彩,只能在這裡裝鵪鶉,丟人丟到家了!”
隊醫不敢接話,只是低著頭,加快了包紮的速度。宋泓朗看著自己肩頭的傷口,心中憋著一股悶氣,卻又無處發洩,只能將目光投向戰場中央,看著穆鎏曦與宮硯秋的鏖戰,心中暗暗祈禱穆鎏曦能撐住。
戰場之上,穆鎏曦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,滴落在衣襟之上。她心中清楚,宮硯秋的武藝遠在自己之上,若不是自己憑藉著一股韌勁苦苦支撐,怕是早已敗下陣來。再這般鬥下去,自己絕無勝算。
可穆鎏曦哪裡知道,此刻的宮硯秋,心思早已不在這場打鬥之上。她看似與穆鎏曦纏鬥不休,實則不過是在拖延時間,一場精心策劃的調虎離山之計,正在悄然上演。
原來,宮硯秋此人老謀深算,早在下戰書之前,便已派出無數細作,將宋泓朗一方的人員底細摸得一清二楚。她得知宋泓朗此番出征,只帶了十四萬兵馬,留下一萬兵馬駐守海底大營,而負責守營的,正是宋泓朗麾下的軍師盧濡臨。宮硯秋深知,兩軍交戰,軍師乃是軍中的靈魂人物,若是能將盧濡臨活捉,宋泓朗一方群龍無首,此戰便勝了大半。
更讓宮硯秋喜出望外的是,她從細作口中得知,這位盧軍師有一個習慣,每日傍晚時分,都會獨自一人前往萬古海邊散步,從不帶隨行人員。這簡直是天賜良機!於是,宮硯秋便定下了這條調虎離山之計:明面上,她親自出馬,在東陽灣與宋泓朗決戰,吸引對方的全部注意力;暗地裡,她早已派遣靳以率領一支精銳,趁著兩軍陣前鏖戰、海底大營空虛之際,直奔萬古海灘,伺機活捉盧濡臨。
此刻的靳以,早已率領著數千熊星精銳,藉著夜色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朝著萬古海灘的方向疾馳而去。夜風捲著黃沙,掩蓋了他們的蹤跡,一場關乎全域性的危機,正在悄然逼近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