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黑暗經》第247章 第二百四十七回 巧伏滄灘擒智囊 強施奸計逼降臣(1)

作者:雙生之子·7小時前

暮色滄灘隱伏兵,寒槍暗箭困儒生

珍奇亂志丹心墮,利刃摧魂氣節傾

書接上回,宮硯秋在東陽灣陣前與穆鎏曦纏鬥不休,實則暗布調虎離山之計,那靳以領了密令,率數千熊星精銳,藉著暮色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疾奔萬古海灘。一路之上,人馬皆斂聲屏氣,馬蹄裹了軟布,兵器纏了棉絮,半點聲響也無,唯有夜風捲著鹹腥的潮氣,撲面而來。

時維午後,剛過申時,日頭斜斜懸在西天,將萬古海灘的沙礫染成一片金紅。遠處波濤拍岸,聲如悶雷,近處礁石嶙峋,隱在半人高的蒿草之後,正是設伏的絕佳去處。靳以令麾下士兵四散隱蔽,或藏於礁石縫中,或伏在蒿草深處,只留兩名尖耳利目的耳目,潛伏在離海岸最近的一塊巨巖之上,專司探查動靜。她自己則選了一處背風的沙丘,卸下戰甲外的披風,取出一塊玄色輕紗,輕輕蒙在頭上,只露出一雙寒光四射的眸子,手中緊緊攥著一柄通體烏黑的短槍——此槍名曰“聽話”,乃是熊星秘製的暗器,槍身不過三寸長短,內藏細如牛毛的銀針,淬有獨門迷藥,中者頃刻便會失了自主意識,任人擺佈。

靳以伏在沙丘之後,目光緊緊盯著波光粼粼的海面,心中暗暗盤算。宮硯秋的細作早已打探得一清二楚,那盧濡臨身為宋泓朗的軍師,文弱書生一個,偏生有個怪癖,每日酉時將至,必會孤身一人從海底大營鑽出,來這萬古海灘散步,從不帶隨從。此刻申時剛過,離酉時不過半個時辰,正是甕中捉鱉的好時候。

果不其然,約莫過了三刻鐘,海面上忽然泛起一陣漣漪,一道青色水線破開波浪,轉瞬便到了岸邊。水花散去,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男子緩步走上沙灘,手中搖著一把摺扇,腰間繫著一枚玉佩,正是宋泓朗麾下的軍師盧濡臨。他抬眼望了望西天的殘陽,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氣的風,臉上露出幾分愜意,全然不知死神的鐮刀,已在暗中悄然舉起。

“靳將軍,人到了!”巨巖之上的耳目壓低聲音,打了個手勢。

靳以眼中精光一閃,緩緩從沙丘後站起身,腳步輕盈得如同狸貓,三晃兩晃便繞到了盧濡臨的側後方。此時的盧濡臨正背對著她,低頭踢著腳邊的沙礫,嘴裡還哼著幾句不成調的小曲,悠閒得緊。靳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手腕微抬,將那“聽話槍”對準了盧濡臨的右腿膝蓋,手指輕輕一扣扳機。

只聽“嗤”的一聲微響,細如牛毛的銀針破空而出,快如閃電,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盧濡臨的膝彎處。這“聽話槍”的迷藥果然霸道絕倫,不過彈指一瞬,藥效便已發作。盧濡臨只覺右腿膝蓋處傳來一陣微麻,身子晃了晃,眼神瞬間變得迷離,如同喝了數鬥烈酒一般,腳步虛浮,東倒西歪地朝著前方踉蹌而去。

靳以見狀,迅速將“聽話槍”揣入腰間的皮囊之中,快步上前,伸手一把抓住了盧濡臨的手腕。“跟我走。”她的聲音冰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那盧濡臨此刻已是身不由己,被迷藥迷得昏昏沉沉,聞言竟如同乖巧的孩童一般,點了點頭,任由靳以拉著自己的手腕,腳步輕快地朝著礁石叢的方向走去,竟半分反抗也無。潛伏在周圍的熊星士兵見狀,紛紛從藏身之處鑽出,悄無聲息地跟在二人身後,一路掩人耳目,不多時便將盧濡臨帶離了萬古海灘,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。整個過程乾淨利落,兵不血刃,竟未驚動半點風浪。

不知過了多久,盧濡臨只覺一股刺骨的寒意襲來,猛地打了個寒顫,混沌的意識漸漸清醒。他緩緩睜開眼睛,發現自己竟身處一處陰暗潮溼的山洞之中,洞頂滴著水珠,發出“滴答滴答”的聲響。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,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,只能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就在此時,一道戲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:“盧軍師,醒了?”

盧濡臨循聲望去,只見洞門口站著一個少女,身著玄鐵戰甲,臉上蒙著的輕紗已然摘下,露出一張還算俊朗的臉龐,只是那雙眸子,卻透著一股噬人的寒意,嘴角噙著的壞笑,更是讓人不寒而慄。再往四周一看,數十名熊星士兵手持明晃晃的兵器,將他圍得水洩不通,一個個面目猙獰,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妖魔鬼怪。

“哎呀!哎呀!完蛋了!完蛋了!”盧濡臨何時見過這般陣仗,只嚇得魂飛魄散,渾身篩糠般發抖,褲襠處竟溼了一大片,一股臊臭味瀰漫開來。他癱坐在地上,雙手亂擺,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,臉上血色盡褪,只剩下一片慘白。

靳以見他這副狼狽模樣,不由得仰天大笑,笑聲尖利,在空曠的山洞中迴盪不休。“哈哈哈哈!宋泓朗麾下的第一軍師,竟也是個銀樣鑞槍頭!這般慫樣,倒真有我姐姐當年收拾那些酸儒的風範!”

笑了半晌,靳以才止住笑聲,緩步走到盧濡臨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盧軍師,你且莫怕。我今日請你前來,並非要取你性命,而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
盧濡臨此刻已是嚇破了膽,聞言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連忙磕頭如搗蒜,聲音顫抖:“不……不殺我就行!將軍有何吩咐,我……我全都照辦!”

靳以聞言,滿意地點了點頭,蹲下身來,拍了拍盧濡臨的肩膀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好!爽快!第一件事,你替我假冒一份嵐影發來的聖旨,就說前線戰事吃緊,命宋泓朗即刻撤兵回援。第二件事,我這裡有一包秘製毒藥,你想辦法摻進嵐影那傢伙的飲食之中,取了她的性命。”

說到這裡,靳以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蠱惑的光芒:“盧軍師,你且想想,只要你辦成了這兩件事,待我熊星大軍踏平雙生異次元的七個星球,主公便會賞賜你其中任意一顆,讓你做那一方之主,享不盡的榮華富貴!”

話音剛落,靳以猛地一抬手,高聲喝道:“來人!抬上來!”

兩名熊星士兵應聲而入,每人肩上扛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箱,走到盧濡臨面前,“哐當”一聲將箱子放在地上,隨後掀開箱蓋。剎那間,滿洞生輝!只見箱子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,有拳頭大小的夜明珠,有流光溢彩的珊瑚樹,有晶瑩剔透的玉石擺件,還有數不清的金銀珠寶,晃得盧濡臨兩眼發直,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
剛才還嚇得魂不附體的盧濡臨,此刻看著滿箱的珍寶,心中的貪婪如同野草一般瘋狂滋生,竟隱隱壓過了恐懼。他嚥了口唾沫,兩眼發紫,直勾勾地盯著箱子裡的寶物,手指微微顫抖。可轉念一想,自己若是真的照辦,那便是通敵叛國的千古罪人!一旦事情敗露,不僅自己身首異處,還要連累家人,落得個遺臭萬年的下場!

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,一方之主的無上尊榮;另一邊是千古罵名,身敗名裂的滅頂之災。盧濡臨只覺心中天人交戰,如同有兩個小人在激烈爭鬥,他張了張嘴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額頭上的冷汗滾滾而下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“裡外都不是人啊……”盧濡臨心中叫苦不迭,“答應了,是賣國賊,遲早敗露;不答應,現在就是死路一條!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!”

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,靳以突然逼近一步,右手猛地一揚,“歘”的一聲抽出了腰間的長刀。刀身雪亮,寒光凜冽,映得盧濡臨的臉一片慘白。靳以慢悠悠地從自己頭上拔下一根長髮,放在刀尖之上,隨後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
只見那根纖細的長髮,竟在刀刃之上寸寸斷裂,飄落在地。好一把吹毛利刃!

盧濡臨見狀,猛地打了個冷戰,倒吸一口涼氣,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靳以將長刀緩緩收回鞘中,臉上依舊掛著那抹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,拍了拍盧濡臨的肩膀,語氣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:“盧軍師,你想好了沒有?若是答應,咱們兩全其美,你享你的榮華富貴,我立我的不世之功;若是敢說半個‘不’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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