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黑暗經》第248章 第二百四十八回 偽獻奇珍歸營寨 暗藏奸計亂軍心(1)

作者:雙生之子·1天前

懷珍匿計返營屯,隱禍藏機亂陣魂

肩創未平豪傑恨,兵敗難消將帥痕

書接上回,靳以領著一眾熊星士兵揚長而去,山洞之中只餘下盧濡臨一人,伴著滿箱的奇珍異寶,與洞頂滴落的水珠聲相伴。直到洞外的腳步聲徹底消散,再也聽不見半點回響,盧濡臨這才如釋重負,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緊繃的身子驟然癱軟,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,只覺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黏膩膩地貼在身上,說不出的難受。

他癱坐在地,足足歇息了半個時辰,方才緩過神來。洞外的暮色愈發濃重,晚風捲著寒意鑽進來,吹得他打了個寒顫。盧濡臨定了定神,目光落在身旁那兩個沉甸甸的木箱上,箱蓋半敞,夜明珠的光暈在黑暗中流轉,映得他的眼神忽明忽暗。“事到如今,也只能按那女魔頭的吩咐行事了。”他喃喃自語,心中早已盤算出一條脫身之計——先假冒嵐影陛下的口吻,偽造一份聖旨,哄騙宋泓朗率領全軍撤回主星;待大軍開拔,營中混亂之際,他便捲走這兩箱奇珍異寶,遠走高飛,找個無人知曉的地方隱姓埋名,安享榮華富貴。至於給嵐影陛下下毒之事,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,且不說他根本沒有那個本事,也沒有接近陛下的機會,單是那毒殺君主的罪名,便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。

拿定主意後,盧濡臨頓時覺得心頭的巨石落了地。他站起身,費力地將兩個木箱的箱蓋蓋好,又找來繩索將箱子捆紮結實,隨後彎下腰,一手一個,咬牙將沉甸甸的木箱抱起。雖是文弱書生,可這滿箱的珍寶卻像是給了他無窮的力氣,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洞外走去,腳步雖有些踉蹌,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
出了山洞,夜色如墨,萬古海灘的濤聲陣陣傳來,帶著鹹腥的潮氣。盧濡臨辨明方向,朝著海底大營的方向緩緩而行,心中早已將一套說辭演練得滾瓜爛熟——就說這兩箱寶物是他在當地結識的幾位故友所贈,故友們感念前線將士浴血奮戰,願以此物充作軍餉,助力雙生異次元早日平定戰亂,迎來和平。他甚至想好了宋泓朗若有疑慮時的應對之詞,只待見機行事。

一路跋涉,待盧濡臨抱著兩個木箱回到海底大營時,天色已是徹底黑透。營地裡燈火通明,一座座帳篷錯落有致地排布著,巡邏計程車兵手持兵刃,來回走動,甲冑碰撞之聲在夜空中格外清晰。只是營中的氣氛卻異常沉悶,不見往日的歡聲笑語,唯有將士們低聲交談的聲音,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喪。

原來,穆鎏曦已於半個時辰前敗北歸來。想起方才與宮硯秋的那場鏖戰,穆鎏曦至今心有餘悸。彼時兩人在激戰,她的翔天金龍棒雖舞得虎虎生風,卻始終佔不到半點便宜。宮硯秋的一對棒錘沉重精悍,招招直逼要害,每一次碰撞,都震得她手臂發麻,氣血翻湧。戰至最後,宮硯秋一記“流星趕月”,右手棒錘直取她的面門,左手棒錘則橫掃她的腰腹,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。若非己方將士及時射出一陣箭雨,逼得宮硯秋回防,她怕是早已被生擒活捉。此刻的穆鎏曦,戰甲上佈滿了劃痕,銀盔歪斜,額頭上還帶著一道淺淺的血痕,正坐在自己的帳篷中,面色凝重地擦拭著手中的金龍棒。

營中的將士們亦是垂頭喪氣,一個個蔫頭耷腦地坐在帳篷外,想起白日里東陽灣陣前的那一幕,皆是滿心的憋屈。就在這時,有人眼尖,瞧見了營門口那個抱著木箱的身影,忍不住驚呼道:“看!是盧軍師回來了!”

這一聲呼喊,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。宋泓朗正坐在自己的帥帳中,蹙眉打量著左肩的傷口。那傷口是被宮硯秋的三稜飛刀所傷,刀痕深可見骨,雖已包紮妥當,卻依舊疼得鑽心。那三稜飛刀的造型極為歹毒,傷口呈三角形,邊緣外翻,極難癒合,稍一牽動,便疼得他額頭冒汗。聽聞外面的動靜,宋泓朗起身走出帳外,目光落在盧濡臨身上,開口問道:“盧軍師,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晚?手裡的兩個箱子,又是什麼東西?”

盧濡臨見狀,連忙放下木箱,快步走上前,對著宋泓朗拱手行禮,臉上露出一副誠懇的神色,語氣恭敬地答道:“回宋招討使的話,末將今日去拜訪了幾位在萬古海灘結識的故友。這些箱子裡的東西,皆是他們所贈,說是感念我軍將士為守護雙生異次元浴血奮戰,願以此物充作軍餉,助力我軍早日凱旋,還天下一個太平。末將推辭不過,只得收下。他們本想留我吃頓便飯,可末將念及軍中公務繁忙,唯恐耽誤大事,便匆匆趕了回來。此番未經招討使允許,私自外出,還望招討使恕罪!”
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情真意切,任誰聽了,都挑不出半點毛病。宋泓朗本就對盧濡臨信任有加,畢竟他是嵐影親自指派的軍師,乃是自己人。此刻聽了這番話,宋泓朗臉上的愁雲頓時散去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的笑容。他走上前,拍了拍盧濡臨的肩膀,笑道:“軍師言重了!這是好事啊!沒想到竟有這般義士,心繫家國,支援我等作戰。你何罪之有?不必多禮,快去一旁歇息吧!”

看著宋泓朗那副全然不疑的模樣,盧濡臨心中暗暗佩服自己——都已是背主叛國的叛徒了,說起謊話來,竟還能臉不紅、心不跳,這般厚臉皮的功夫,怕是連自己都要甘拜下風了。他強壓下心中的忐忑,再次拱手謝恩,隨後便領著兩個士兵,將木箱搬到自己的帳篷中,安置妥當。

再說宋泓朗,今日一戰,可謂是顏面盡失。他素來愛說愛笑,在軍中極有人緣,可此刻卻是滿臉的陰沉,一言不發。左肩的傷口疼得鑽心,那三稜飛刀造成的痛楚,絕非尋常刀傷可比,彷彿有無數根鋼針,在傷口裡不停攪動,疼得他坐立難安。更讓他憋屈的是,宮硯秋那老賊,竟用暗器傷人,實在算不得英雄好漢。

饒是如此,宋泓朗也未曾躺下歇息。他深知,如今戰局危急,他身為一軍主將,絕不能倒下。他盤膝坐在帥帳的地面上,運起體內的水靈之力,開始自行療傷。只見淡淡的水光在他的肩頭流轉,一絲絲清涼的氣息滲入傷口,稍稍緩解了那鑽心的疼痛。這水靈之力乃是他的本命之力,療傷效果遠勝尋常金瘡藥,只是運功療傷極為耗費心神,不多時,宋泓朗的額頭上便佈滿了汗珠。

他一邊運功,一邊暗自思忖:如今五人組之中,戰力最高的便是穆鎏曦,可就連她,都險些被宮硯秋生擒,足見那老賊的實力何等強悍。今日若非將士們拼死掩護,怕是己方又要大敗而歸,損兵折將。與熊星大軍相比,己方兵力本就處於劣勢,前幾日的幾場小勝,不過是佔了地利之便,若是真的正面硬撼,怕是討不到半點好處。想到這裡,宋泓朗只覺心頭堵得慌,一股無名火直往上竄,恨不得立刻提槍上馬,找宮硯秋一雪前恥。

夜色漸深,營地裡的燈火漸漸熄滅,唯有宋泓朗的帥帳中,依舊亮著一盞孤燈。他盤膝打坐了整整一夜,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,才緩緩收了功。肩頭的疼痛稍稍減輕,只是傷口依舊隱隱作痛,抬手之間,依舊有些不便。

就在這時,帳簾被人掀開,穆鎏曦、李季昕、雷焱霄三人走了進來。三人皆是一夜未眠,臉上帶著些許疲憊。穆鎏曦走上前,簡單打量了宋泓朗一遍看他狀態還行,接著說道:“老宋,都什麼時候了,還打坐呢?走,吃早飯去!大夥兒都等著你呢!”

李季昕也關切地走上前,目光落在他的左肩上,柔聲問道:“你的傷,好一點了吧?”

宋泓朗抬了抬肩膀,咧嘴笑了笑,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:“多謝關心,好一點了。不過你們先吃吧,我不太舒服,心裡堵得慌,實在吃不下。”

三人聞言,皆是搖了搖頭又相視一笑,隨後便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說起來。穆鎏曦拍著他的肩膀,直言道:“男子漢大丈夫,哪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茶飯不思?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,才能報仇雪恨!”李季昕則柔聲細語地勸道:“民以食為天,身體是本錢。你若是垮了,這數萬將士,該依靠何人?”

雷焱霄話不太多,但也補了一句:“你小子不是吃飯最大嗎?現在可是有熱乎乎的粥,還有剛烤好的麵餅,可香了!你多少吃點,不然傷口哪能好得快?”

三人苦口婆心地勸說了半晌,宋泓朗終是拗不過他們,只得點了點頭,起身跟著三人朝著飯廳走去。這所謂的飯廳,不過是一頂大號的軍用帳篷,帳篷裡沒有桌椅板凳,將士們皆是圍坐在鋪著乾草的海底沙床上,說說笑笑地吃著早飯。帳篷外,幾名炊事兵正忙碌著,架著幾口大鍋,鍋裡的粥冒著熱氣,香氣四溢。

宋泓朗跟著三人走進帳篷,找了個空位坐下。一名炊事兵連忙端來一碗熱乎乎的粥,遞到他的手中。宋泓朗接過粥碗,看著碗裡濃稠的米粥,心中的鬱結稍稍散去了幾分。他舀起一勺粥,剛送入口中,還未及下嚥,就聽見帳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盧濡臨驚慌失措的呼喊聲。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盧濡臨頭髮散亂,衣衫不整,正連滾帶爬地朝著帳篷裡衝來,臉上滿是驚恐之色。且聽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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