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手!我的手怎麼在融化?!”
“地…地在吃人!救命啊——!”
淒厲絕望的慘叫驟然從廢墟各處爆發,如同瀕死野獸的哀鳴,瞬間撕裂了短暫的死寂!僥倖在熾咒爆發中殘存下來的修士們,此刻正遭遇著比死亡更恐怖的景象。
一個距離那滲出暗紅液體的石柱稍近的壯漢,正驚恐地看著自己按在滾燙地面上的手掌。那手掌邊緣竟如同蠟燭般開始軟化、溶解,皮膚肌肉無聲無息地化為粘稠的、冒著氣泡的暗紅色漿液,滴落在地,迅速被焦黑的大地吸收!劇痛尚未傳來,溶解已蔓延至手腕!
另一個試圖御劍逃離的修士,腳下的飛劍剛離地三尺,劍身便猛地一沉,彷彿被無形的泥沼纏住。緊接著,他腳下的地面如同活物般翻湧起來,裂開一道黏滑的、佈滿細密吸盤狀凸起的巨大縫隙,如同深淵巨口,瞬間將他連人帶劍吞沒!只留下一聲戛然而止的短促慘叫和幾片破碎的衣角。
恐慌如同瘟疫般瘋狂蔓延。殘存的修士們如同無頭蒼蠅,哭喊著四散奔逃,卻又在下一刻被無處不在的詭異吞噬。大地不再是依託,而是擇人而噬的妖魔!
“守住心神!遠離石柱!遠離那些紅水!” 沈硯強壓下翻騰的氣血,厲聲嘶吼,聲音在混亂中顯得異常微弱。他反手握住雲棠冰冷顫抖的手,一股微弱卻精純的靈力強行渡了過去,試圖穩住她瀕臨崩潰的心神。“堪輿盤!看星圖!生機在何處?!”
雲棠被他這一吼,眼中恢復了一絲清明。求生的本能壓倒恐懼,她死死咬住下唇,鮮血滲出,劇痛讓她精神一振。她強迫自己不去看周圍煉獄般的慘狀,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手中那瘋狂跳動的玄玉羅盤。
“乾位…坤轉…離火…坎水…亂!全亂了!” 她語速極快,帶著哭腔,額頭青筋暴起,靈識透支到了極限,“地脈被星錨強行釘死…像…像被巨釘穿透的活蛇!在扭曲…在…在向那石柱匯聚!源頭…源頭的力量在…在石柱頂端!那星圖…那星圖核心缺了一塊!是…是樞紐!是控制這星錨的樞紐!”
“樞紐?” 沈硯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石柱頂端那巨大星圖最中央的位置。那裡,繁複的線條環繞之中,赫然有著一個碗口大小的、極其規則的圓形凹陷!形狀、大小…與他手中那塊灼熱刺痛的青銅碎片,完美契合!
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!這碎片…這蘊含著一絲熾咒餘燼、能與他血脈共鳴的碎片…竟是開啟或關閉這恐怖星錨的關鍵?
就在這時,手中緊攥的青銅碎片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!幽藍的光芒瞬間大盛,不再是火星,而是凝聚成一道細小的、卻無比凝練的光束,如同擁有生命般,自發地、筆直地射向石柱頂端那星圖中央的圓形凹陷!
嗡——!
一聲低沉而宏大的嗡鳴,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嘆息,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慘叫與轟鳴!整個空間猛地一震!
石柱頂端,那碗口大小的圓形凹陷處,驟然亮起一點璀璨奪目的幽藍星芒!如同沉睡萬古的眼睛,霍然睜開!
隨著這一點星芒的亮起,石柱上那幅巨大而詭異的星圖,彷彿被瞬間注入了靈魂!無數原本只是微弱閃爍的線條和符號,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!光芒流轉,不再是雜亂無章,而是遵循著某種深奧玄妙的軌跡急速運轉、組合!
與此同時,那瀰漫在石柱裂痕中、散發著汙濁腥甜氣息的暗紅色粘稠液體,彷彿受到了星圖光芒的強烈刺激,猛地停止了向下流淌。它們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操控,驟然倒卷而上!如同無數條暗紅色的毒蛇,瘋狂地沿著石柱表面向上攀爬、匯聚,目標直指那剛剛亮起幽藍星芒的凹陷處!似乎想要將那新生的光芒徹底汙染、吞噬!
更令人心神俱裂的是——
轟隆隆!
籠罩天地的厚重灰白雲層,彷彿被一股無上偉力生生撕裂!一道巨大無比的、橫貫整個視野的裂口,在蒼穹之上驟然洞開!
裂口之後,不再是熟悉的天空,而是深邃、冰冷、令人窒息的宇宙深空!
而在那裂口中央,一顆巨大無比、散發著妖異血紅色光芒的星辰,正緩緩顯露出它猙獰的面目!那紅光如此刺眼,如此不祥,彷彿一隻冰冷的、充滿惡意的巨眼,穿透了無盡時空的阻隔,冰冷地、貪婪地,死死地“盯”住了下方這片正在發生劇變的大地!
熒惑!
兇星熒惑!
它…歸來了!
雲棠手中的玄玉羅盤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,盤面中央“咔嚓”一聲,裂開一道貫穿的縫隙!她如遭雷擊,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身體軟軟向後倒去,眼中最後倒映的,是那佔據整個天空的血色兇星,和石柱頂端那被暗紅汙血瘋狂撲向的、頑強閃爍的幽藍星芒。
沈硯一把攬住癱軟的雲棠,感受著懷中身軀的冰冷和輕微抽搐,抬頭仰望著那撕裂的蒼穹和冰冷的血色星辰。手中的青銅碎片滾燙得幾乎要融化他的掌心,與那石柱頂端幽藍星芒的呼應越來越強烈,一股沛然莫御的、彷彿源自洪荒星空的磅礴力量,正順著那光束的聯絡,如同決堤的星河般瘋狂湧入他乾涸的經脈!
力量!足以撕裂天地、撼動星辰的力量!正伴隨著熒惑兇星的冰冷注視和那汙穢血潮的瘋狂反撲,洶湧地灌注進他的身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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