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蟋蟀奇談》第139章 骨絲了案 廢窯終局(2)

作者:三寶閣的結乃岩部·22小時前

劉老四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:“記……記得,怎麼了?”

“最近廢窯裡發現了具屍體,死狀和當年的老王頭一樣。”林縛盯著他的眼睛,“李伯說,當年是你埋的碎骨。”

劉老四猛地癱坐在椅子上,雙手捂住臉,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,滿臉淚痕:“是我……是我埋的。可我也是被逼的啊!”他聲音嘶啞,“那碎骨是老王頭弄來的,他說那是他從一個盜墓賊手裡買的,能治百病……後來他自己先出事了,我怕官府查出來,就偷偷把那些碎骨埋在窯底,還按他說的,摻了硃砂和草藥……”

“趙德柱是你殺的?”沈硯之追問。

劉老四連連搖頭:“不是我!是他自己找來的!”他從抽屜裡掏出封信,“半個月前,我收到這封信,說有人知道當年的事,要我把趙德柱引到廢窯,不然就報官……我沒辦法啊,我兒子……”他哽咽著說不下去,“我兒子生下來就痴傻,我不能讓他沒人管……”

沈硯之接過信,信紙泛黃,字跡與趙德柱口袋裡的紙條如出一轍。“這字跡,你認得嗎?”

劉老四搖頭:“不認得,是匿名信。”

林縛突然想起什麼:“當年遇難的七個人裡,有沒有後代?”

劉老四愣了愣:“有……老周家的兒子,叫周明,當年才五歲,現在在縣裡當郎中。”

找到周明時,他正在藥鋪裡碾藥。聽到沈硯之提起廢窯的事,他手裡的碾子頓了頓,抬起頭,臉上沒什麼表情:“我爹死在那裡,我一輩子都不會忘。”

“趙德柱是你殺的?”沈硯之看著他。

周明放下碾子,擦了擦手:“是。”他回答得異常平靜,“三十年前,他們為了掩蓋老王頭的死,害死了我爹。這些年,我一直在查,終於查到趙德柱的爹就是當年主張埋屍的人之一。趙德柱和他爹一樣,是個賭徒,欠了錢,我就寫了封信給他,說窯裡有寶。”

“骨絲的事,你怎麼知道的?”

“我爹的屍骨是我偷偷挖出來的。”周明的聲音有些發顫,“他顱骨裡也有那些絲……我研究了三十年,才弄明白那是怨氣所化。趙德柱這種人渣,就該填那窯底,給我爹他們償命!”

沈硯之看著他,良久才道:“你可知,怨氣不散,這窯裡還會出事?”

周明猛地抬頭,眼裡閃過一絲慌亂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報仇……”

“把那些碎骨遷出來,好好安葬吧。”沈硯之轉身往外走,“至於趙德柱的死,按律處置。”

林縛跟在後面,回頭看了眼藥鋪裡那個落寞的身影,輕輕嘆了口氣。

三日後,沈硯之帶著衙役再次來到廢窯。周明被收監後,終於說出了碎骨的具體位置——就在窯洞最深處的土臺下。衙役們小心翼翼地挖開浮土,果然發現了一具被碾碎的骸骨,周圍還散落著些硃砂和草藥的殘渣。

沈硯之親自將那些碎骨一塊塊拾起,放進鋪著白布的木箱裡。陽光透過窯頂的破洞照進來,落在那些骨頭上,竟有種奇異的溫暖。當最後一塊碎骨被收起時,他發現土坑裡還埋著半截銀灰色的絲,只是那絲已經失去了之前的光澤,變得像普通的棉線一樣脆弱,輕輕一碰就斷了。

“燒了吧。”沈硯之對林縛說,“連同這窯裡的土,一起燒了。”

火是傍晚燃起的。廢窯周圍的村民都來了,遠遠地站著,看著熊熊烈火吞噬那座罪惡的窯洞。火光映紅了半邊天,也映紅了每個人的臉。李伯拄著柺杖,對著火光深深鞠躬,嘴裡唸唸有詞,像是在祈禱,又像是在告別。

林縛站在沈硯之身邊,看著火焰漸漸熄滅,只留下一堆黑色的灰燼。“這就結束了?”

沈硯之望著那堆灰燼,點了點頭:“怨氣散了,骨絲也就斷了。”他頓了頓,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,裡面是那截最早發現的骨絲,此刻已經變得灰白,“有些債,總要還的。無論是活著的,還是死去的。”

夜風拂過,帶著草木的清香,吹散了最後一縷煙。遠處的村莊亮起了燈火,溫暖而寧靜。林縛看著那些燈火,突然覺得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,終於落了地。

廢窯的終局,或許遲到了三十年,但終究還是來了。而那些纏繞在骨頭裡的絲,也終於隨著這場大火,化為了灰燼,歸於塵土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