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軍是帶著一肚子火和一腦子疑問回到家的。
一肚子火是今天議事他本要大放厥詞,以匪患為難馬榮貴繼而再把自己家五人受傷的事弄成公費醫治,因為是在縣衙內遭受的匪患。
還有那個所謂的‘斬邪影’現在成了匪首,要求巡警所要緝拿歸案,可不但自己沒有得到發揮自己的口才,反而被那李大毛一頓搶白,弄得自己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都不是人。
一腦子疑問是,他聽到李大毛說警方已經知道了一些通匪人員的情況,二愣子他是讓人下手除掉了的,要說隱患,只有那個叫邱運來的縣衙仵作人員,不過我量他是不敢亂說話的,但這人再他們手中是一個定時炸彈,必須除掉,得讓李元青的人出手了。
這時他們家大院裡已經成了戰地醫療所一般,五個傷員一字排開,擺在他們家的大堂內,正骨堂吳郎中帶著幾個徒弟在他們家忙碌著,一會給這個換藥,一會給那人喂湯。這下週明軍家算是熱鬧開了。
本來當天馬榮貴是把這些人送到吳郎中的正骨堂的,眾人一看全是周家人,那慘狀讓人看了渾身起雞皮疙瘩。周明軍那天聽說這一情況後,眼前一黑,一下子就癱坐在椅子上,周明德等人又是拍胸又是掐人中,總算讓他甦醒過來。這下他徹底懵了,槍支彈藥全部被搶了不說,還搭上一家人傷手斷腳,真是又丟人又傷心。
隨即他安排周明德帶人抓緊把人全部弄到家裡來,讓吳郎中到家中來醫治,在吳郎中正骨堂裡,人來人往的,這不是在自亮家醜嘛,所以他們家中就出現了這麼壯觀的場景。
待吳郎中等人忙碌完畢,把人送走後,他就坐在大堂裡開起家庭會議來。
先是分析他的槍支都是被什麼人搶走的。透過趙周小虎、趙明星等人的講述,他們分析了半天,只分析出這夥人是早就盯上他們的了,要不然佈局竟會如此周密,環環相扣。
這時周明輝在病床上痛苦地撐起了身子,下人急忙過來給他後背墊上了兩個枕頭,他才斜躺身子緩緩開口:“我看此事呀,是不是營盤山上羅奎那廝一手策劃的,要不然誰會知道我們縣城裡還有槍支彈藥,是不是大虎他們從山上下來時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。”
“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?你可曾想過,大虎他們下山的時候,是我讓人去叫的;你們出發時,他們又不知道。就算大虎他們下山時引起了他們的注意,他們也沒有時間在城裡佈局嘛。還有就是,你們從省城出發的那天,正是他們去攔劫安馬二家結婚隊伍受挫的那一天。”周明軍毫不客氣地反駁著周明輝的意見。
“那就是那個叫斬邪影的人乾的了,要不然不會有如此手段。”肖硯秋有些激動地站起來表達完自己的意見。
“這也不對呀,如果是斬邪影搶的槍,那在涼水井你們幾個就被傷害了呀!為什麼要到潛山縣境內才來傷害你們呢。”周明軍也反駁了肖硯秋的看法。
“那一定是馬榮貴幹的了,要不然誰會有這種腦子佈置得如此周密。”周大虎此時在床上哼了一聲“哎呦”後,也表達了自己的意見。
“你說的也不對,那個時候馬榮貴正在省城裡比武呢,他會分身不成?”周明輝立即否定了周大虎的分析。
眾人一聽這話,紛紛陷入了沉默,大堂裡只剩下傷員低低的呻吟聲,還有燭花偶爾炸開的噼啪聲響。周明軍提起菸袋,在燭火上點燃,猛吸了幾口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,沉吟半晌才緩緩開口:“除了這幾夥人,咱們最近還得罪過誰?”
周小虎躺在床上粗聲喘著氣,甕聲甕氣地接話:“我們從省城回來一路都安安生生,沒接觸過什麼外人呢。”
一旁的周明德蹲在門檻上也抽了一口旱菸,吐出一口濃煙後才慢慢說道:“要說衝著槍來,這批槍咱們運的時候捂得嚴實,除了家裡幾個核心的人,根本沒人知道,難不成咱們家裡出了內鬼?”
這話一齣,大堂裡瞬間炸開了鍋,幾個沒受傷的人紛紛開口駁斥,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起來,誰也不信自家會出吃裡爬外的東西。
周明軍抬手壓了壓,喧鬧聲才漸漸平息下去,他緩緩搖了搖頭:“槍被搶的事、內鬼的事暫且不提,眼下有一件要命的事得做。”
眾人都看向周明軍,等他說出接下來的要命之事。
可週明軍並沒開口,而是看向周明德:“過來!”
周明德湊到其跟前,他在其耳邊嘀咕了幾句。周明德便出門去了。
眾人面面相覷,目光還是齊刷刷落到周明軍身上,周明軍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涼茶,壓下心頭的火氣,眼神慢慢變得冷硬起來:“今晚要消除一個隱患,絕不能讓他壞了咱們的大事。至於搶槍的那夥人,等這邊安頓好了,咱們再慢慢查,不管是誰幹的,我都要讓他把吞下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!”
深夜,警所一片寂靜,除了晚上有人值班外,院子裡又添了兩條獵狗。突然,兩條獵狗在院子中狂吠起來,邱運來警惕地把槍上膛,端著槍就出來了。剛跨出門檻,就見牆頭翻進來兩個黑影,動作利落得沒發出半點兒聲響。藉著朦朧的月光,能隱約看見他們手裡明晃晃的短刀。
邱運來心裡咯噔一下,當即扣著扳機喝問:“什麼人?再往前走我開槍了!”
可他話音剛落,門口值班的巡警那邊就沒了動靜,兩個黑影不答話,徑直呈扇形圍了上來,刀光直逼邱運來周身要害。
邱運來心頭一沉,瞬間反應過來,對方今晚只為殺他而來。他之前就隱隱猜到二愣子死得蹊蹺,周家特意找他驗屍時讓他私作手腳,這下看來,周家是不想放過自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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