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災年本就民不聊生,若再遇地方大戶催租逼債、層層私加攤派,貧苦百姓走投無路、求生無門,萬般無奈之下,只能捨棄家業、遁入深山、投奔山寨以求活命。”
“鄙人常年駐守山村,親眼所見:世間從無天生好亂、天生為匪的百姓,皆是活路斷絕、求生無路,方才被逼落草。懇請官府嚴整鄉規、約束地主鄉紳,災年強制減租、荒年豁免課稅,體恤底層百姓艱難,讓鄉民有安身立命之本,自然無人願意鋌而走險、作亂為匪。”
三位學界賢達依次獻策,句句貼合實情、直擊病根,堂內鄉紳富商紛紛點頭認同。
此時,德高望重的安發富緩步出列,身為馬榮貴至親長輩、縣域開明善紳,發言公允坦蕩、一心為民。
“賢婿主政我縣,心繫蒼生、思慮深遠,不以殺伐治亂世,專求固本安民,老夫深感欣慰。”
“老夫坐擁田產數十年,一生恪守本心、體恤佃戶,從不苛租逼債、盤剝鄉民。今日直言實情:我縣匪患氾濫、屢剿不滅,大半非匪寇兇悍,乃是人禍積怨、民怨沸騰所致。”
“不少鄉間小地主、劣紳唯利是圖、目光短淺,只顧一己私利搜刮盤剝,災年不減租、荒年不放糧,平日裡層層私加攤派、步步壓榨底層。老實佃民終年勞作卻衣食無著、負債累累,生路被徹底堵死,萬般無奈之下,方才棄家從匪、落草作亂。”
“老夫今日當眾立諾:自今日起,安家所有田畝,逢災必減、遇荒必免,常年接濟孤寡老弱、幫扶貧苦流民,絕不催逼窮債、壓榨佃戶。同時老夫率先捐糧捐銀,協助官府安撫流民、安置貧民,不讓一戶百姓因貧作亂、因苦為匪。為官體恤蒼生,為紳守護鄉里,方能長治久安。”
安發富言辭懇切、大公無私,滿堂眾人無不敬重。
緊隨其後,葉文峰上前躬身,雖是至親,在公堂之上依舊恪守禮數、稱呼嚴謹。
“馬大人,老夫直言一句千古至理:亂世匪寇橫行,不在於匪勢兇狠,而在於民生疾苦、人心寒涼。”
“鄉中大戶若只顧私利、肆意盤剝,底層小民便無立足生路;小民無生路,縣域便無真安穩,匪患便永無斷絕之日。葉家世代安居此地,受一方水土滋養、承一方百姓包容,自當為民表率。”
“今日老夫當眾表態:葉家所轄全部田產,對貧困農戶、受災鄉民一律酌情減租、緩租免息,安分耕作、勤儉守家的百姓,絕不半分苛待。同時,老夫願牽頭聯絡城內各大富商,籌措善款、平抑物價、賑濟貧民,穩住民生根本、安撫底層民心。”
“民心安,則匪患絕;民怨積,則盜寇生。此理亙古不變。”
兩位頂級鄉賢率先表態安民,堂上一眾中小鄉紳、商鋪富商紛紛附和響應,接連承諾體恤鄉民、減免苛租、杜絕盤剝,全力配合官府維穩安民。
眾人獻策表態完畢,大堂再度肅穆,所有目光盡數匯聚於馬榮貴一身,靜待他總結定策、頒佈政令。
馬榮貴緩緩起身,身姿挺拔沉穩,目光掃過滿堂學界、鄉紳、商紳眾人,字字鏗鏘、落地有聲。
“今日諸位暢所欲言、各陳利弊,文武互補、情理兼具,讓本官徹底勘破我縣匪患屢剿不滅的真正癥結。”
“匪寇殺之不盡、剿之不絕,從來不是官軍戰力不足、殺伐不厲,根本在於民生無依、教化缺失、人心不安、貧富失衡。誠然世間不乏少數好逸惡勞、貪圖私利之輩甘願為匪,但終究是極少數,絕大部分匪眾,皆是被逼無路的本分良民。”
“自此日起,我縣徹底扭轉剿匪思路:刀槍剿匪只為治標,安民固本方為治本;殺伐可平一時之亂,仁政可安一世太平。結合諸位良策,本官定下全縣鐵規,官、學、紳、商一體遵行、全力落實!”
“第一,善待蒼生、體恤窮苦,徹底斷絕逼民為匪的禍根。所有鄉紳地主、城鄉大戶、富商望族,必須徹底摒棄舊有私利思維,不可視百姓為魚肉、以盤剝為生計。務必主動體恤底層疾苦,災年減租、荒年免息、幫扶貧弱,切實解決百姓衣食溫飽、生存安居難題。我們終日畏懼匪患作亂,卻不知多數匪寇,皆是我輩層層苛壓、步步逼迫而成。善待百姓,便是善待自身、守住安穩。”
“第二,大興教化、以學止亂,正本清源端正民風。由勸學所朱文才全權統籌,羅俊才、胡少德諸位校長全力配合,深耕鄉野教化,普及國法道義、破除匪寇謠言,安置閒散青年、教化懵懂鄉民。讓山野有正氣、少年有歸宿、民心有底線,從思想根源杜絕附匪作亂。”
“第三,官紳同心、富商安民,凝聚全域共治之力。以安發富、葉文峰二位鄉賢為表率,所有地方大戶主動紓困濟貧、幫扶鄉里,嚴守鄉規民約、杜絕私租苛派,官不擾民、紳不害民、商不剝民,徹底掐斷匪患滋生的民生源頭。”
“第四,全域統籌、聯防共治,文武並進標本兼治。文治安民固本,武備守土維穩,層層設防、處處維穩,讓殘匪無處藏匿、新匪無從滋生。”
“從今往後,我縣摒棄只殺不撫、只剿不安的短視之舉,以仁政治鄉里、以厚愛安百姓、以共治絕匪患。萬眾一心、同心同德,徹底根除百年匪患,還全縣父老一片安居樂業、安穩太平的清朗山河!”
一番政令振聾發聵、深入人心。
滿堂眾人齊齊躬身拱手,聲震大堂、人心歸一:
“謹遵大人政令!同心安民,徹底剿匪,守護一方太平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