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民國亂世仇家逼我成縣長》第178章 正式議團練之事(1)

作者:黔山耕夫·10小時前

匪屍遊街的儀式,整整耗去一個時辰。

滿城百姓圍觀歡呼、奔走相告,喧鬧聲尚未散盡,馬榮貴已然抽身理事。他即刻讓人傳令,方才所有參與東門歡迎儀式的鄉紳、富商、村鎮鄉董與在冊公職人員,即刻前往縣府大院,召開緊急專題議事會。

縣衙院壩被特意規整佈置。大門口一側架起一張黑漆長桌,單設一把靠背椅,位置居高臨下,一目瞭然,是馬榮貴的主位。壩子中央整齊排布著數十排座椅,每座位上都貼著工整的名號,尊卑有序、席位分明。

參會眾人依序落座,場間不肅不嚴,帶著民初鄉紳集會獨有的鬆弛。零星的菸袋磕碰鞋底聲、低聲耳語斷斷續續飄起,不算嘈雜,卻也絕不死寂。

這套院壩開會的形式,是馬榮貴特意借鑑前世新聞中看到的訊息而來。比起封閉壓抑的大堂議事,露天院壩更接地氣,既能消弭官民隔閡,也能讓所有人直面時局、聽清利弊,少了許多私下揣度與流言蜚語。

馬榮貴端坐主位,一身藏青土布長袍外罩黑馬褂,頭頂一頂黑色氈質常禮帽。衣料樸素無華,沒有前清官服的品級補子、繁縟紋飾,卻自帶一方父母官的端莊凝重。新式民國官制,不憑衣飾定尊卑,可這身規整禮服往這一坐,自帶懾人的氣場。

林榮茂肅立在身側一旁。早已換下夜行黑衣、一身粗布短打,肩背挺拔寬闊,雙手垂立,身形沉穩如山。他不插話、不張望,只靜靜佇立,沉默得像一尊石像。

彭玉婷輕步走近,貼耳低聲稟報,參會人員已然全數到齊。

馬榮貴微微頷首,抬抬手,壓下場間嗡嗡的議論聲。

他開門見山,沒有半句虛言鋪墊:“今日召集諸位,只為一樁急事,保境安民。”

“近來山中匪勢愈演愈烈,各路股匪頻繁下山劫掠村寨,沿途騷擾不絕。更有過境潰兵遊蕩城郊,滋擾百姓、劫掠商戶,防不勝防。”

他目光掃過全場,語氣沉定,字字落地有聲:“我縣警察所,滿編警力連帶協警,堪堪五十人。今日青槓壩一戰,諸位親眼所見,警隊戰力過硬、排程有序,打得漂亮、乾淨利落。可一場勝仗,遮不住長久的隱患。”

“警力終究有限。縣城要守、街巷要巡、四鄉要護,幾十號人日夜連軸,終究分身乏術。顧得了城門防務,就顧不住鄉野村寨;擋得住山匪突襲,就沒空整治市井亂象。”

目前新警制落地未久,軍警不分、庶務繁雜。縣裡這支警隊,本就是守護全境的唯一屏障。白日晝夜巡街查戶、緝兇捕盜、鎮壓亂勢,市井糾紛、禁菸禁賭、規整風化、修護道路、值守消防,無一不管。一旦遇匪作亂、外敵來犯,還要披甲持槍、臨陣殺敵、守城清匪。

擔子太重,人手太少。

馬榮貴毫不避諱,直言當下弊病:“近段時日,縣府接連收到外商訴狀。外地客商來此經商,屢屢遭遇地痞盤剝、劣紳擠壓,營商環境極差。本該由警力規整的市井亂象、地方歪風,全數因為疲於剿匪而無暇顧及。”

“長此以往,客商寒心、棄業離去,縣域商貿凋零、稅源萎縮,吃虧的終究是整片地方。”

“為騰挪警力,專職治理市井、規整營商、安定民生,不再被匪患死死牽制。本縣決意興辦地方團防,設立團練局。”

話音落下,場間氛圍瞬間一變。

一名年長鄉紳當即搖頭,手中菸袋杆重重頓在地上,塵土微揚,語氣滿是顧慮:“馬知縣,老朽說句潑冷水的話。辦團練,就要抽丁、籌糧、攤款,到頭來負擔全壓在百姓身上。再者,省裡向來忌憚地方私蓄武力,一旦疑心,公文下壓,我們全都擔不起這份干係!風險太大,萬萬慎重。”

旁邊一名中年鄉紳立刻附和,滿臉憂慮:“是啊馬大人!鄰縣前車之鑑就在眼前。往年倉促辦團,鄉勇無規無矩、無人管束,藉著巡防名頭欺壓鄉鄰、橫行鄉里,平白多出無數亂象。若無良師教習、嚴明紀律,團練練不出御匪本事,反倒養出一群禍害,得不償失。”

眾人紛紛低聲附和,顧慮重重。鄉紳階層求穩怕亂、懼官畏責,本就是人之常態,他們的擔憂並非無理,卻也太過保守、固守舊弊,不願為長遠安定承擔分毫風險。

馬榮貴靜靜聽著,不惱不急,待眾人話音落盡,才緩緩開口,立場清晰、句句通透。

“諸位的顧慮,我盡數明白,也絕不迴避。”

“但我今日所言團練,絕非私兵,乃是官督民辦、合規守制的鄉防力量。縣屬團丁由縣府發餉、統一管轄,鄉村團練只在農閒集結操練,無事歸田務農,不擾農事、不耗民力。”

“經費一事,更絕不苛派農戶、攤派田畝。全憑鄉紳富商量力捐資,自願幫扶。絕不累民、不苦百姓。”

“規矩章程,我會逐條列明。團丁只守本縣地界,嚴禁私自出境滋事。所有槍械、人員全數造冊登記,按月上報縣府、按期報備省軍政府,透明合規,絕無半點私蓄武力的嫌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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