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左手也按在玉板上，將身體裡最後一絲震卦能量注入其中。
玉板爆發出最後一道光芒——刺目的、純金色的、像太陽一樣的光芒。光芒從玉板中湧出，沿著驚蟄針衝上天空，擊穿了協議屏障。屏障被擊穿了一個首徑超過十米的巨大裂縫，裂縫的邊緣在瘋狂閃爍，試圖癒合，但光芒的能量太強，裂縫不但沒有縮小，反而在擴大。
天空中，那團烏雲被最後一道能量託舉到了更高的地方。雲層從墨黑色變成了青金色，雨滴從冰冷變成了溫熱。雨水落在臉上，不再是針扎的疼，而是母親撫摸的暖。
最後一隻渡鴉被青金色的雨滴擊中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。
協議屏障的裂縫開始緩慢癒合。
但雨還在下。
玉板徹底碎裂了。
碎片從陸既白手中滑落，掉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每一片碎片上都映著一個卦象——震卦的六爻，在陽光下閃爍了最後一瞬，然後暗淡，變成普通的石頭。
陸既白跪在地上，雙手撐在青石板上，大口喘息。他的左肩舊疤己經完全崩裂，金色的血液浸透了半邊衣衫。他的生命弦頻率降到了40赫茲——危險線以下。他的下丹田裡，震卦碎片的微縮投影己經停止了旋轉，安靜地懸浮著，像一顆沉睡的種子。
但他笑了。
因為他聽見了林清晏的聲音：
“協議殘留……百分之百清除！驚蟄針……完整了！”
雨還在下，但己經不需要玉板的能量了。
雨水中的情緒能量——一百三十七個人的悲傷、憤怒、思念、不甘——己經足夠維持雲層的運轉。烏雲覆蓋了整個枕河鎮，雨勢從急促變成了綿密，從冰冷變成了溫熱。空氣中瀰漫著藥草香和泥土的氣息，那是三百年前清明雨的味道，是被地脈儲存了三百年、終於釋放出來的記憶。
陸既白被蘇染辰和顧清辭攙扶著走進青崖堂。他的雙腿發軟，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身力氣，但他的眼睛很亮。驚蟄針插在他腰間的針囊裡，針身的青色光暈己經完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純粹的、透明的、像水晶一樣的光。那是清明漏洞碎片與震卦碎片完全融合後的形態，是驚蟄針三百年來最完整的狀態。
谷滿倉躺在手術檯上，眼睛睜著，看著天花板。雨水從屋頂的縫隙滲進來，滴在他的臉上，他沒有躲。他的臉色己經恢復了正常的蠟黃，嘴唇也有了血色，生命弦頻率穩定在62赫茲。
“谷叔，”陸既白走到手術檯邊，伸手按在他的腕脈上，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好。”谷滿倉的聲音沙啞，但中氣足了很多，“好得不能再好了。三十年沒這麼輕鬆過。”
“您的生命弦己經完全恢復了。系統再也鎖不住您了。”
谷滿倉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陸大夫，你的玉板……碎了。”
陸既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掌心還有玉板碎片的劃痕，金色的血跡己經乾涸。
“碎了。但值得。”
“值得嗎？”谷滿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“一塊三百年的玉板，換我一個老頭子多活幾年，值得嗎？”
陸既白抬起頭，看著谷滿倉的眼睛。
“谷叔，您不只是多活幾年。您是枕河鎮第一個完全擺脫系統協議的人。您的生命弦現在可以自由振動，不受任何限制。您的記憶、情緒、選擇權——都回來了。一塊玉板，換一個人的自由，值。”
谷滿倉的眼眶紅了。
“陸大夫，我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陸既白拍了拍他的手，“好好休息。明天，我們還要去霧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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