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說了。”江釣雪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的命，是枕河鎮的。枕河鎮不能沒有你。”
陸既白跪了下來。
不是跪一個人，而是跪一百三十七個人。他的額頭貼著溼漉漉的青石板，金色的血液和雨水混在一起，滲入地脈。
“謝謝。”
一百三十七個人沉默地看著他。
然後，老太太開口了。
“起來。男子漢，跪什麼跪。你的路還長。”
陸既白站起來，抱著那一百三十七件東西，走進青崖堂。
他把東西放在手術檯上，一件一件地排列。魚竿，佛珠，玉佩，剪刀，銅錢，梳子，頂針，菸斗，眼鏡，懷錶……一百三十七件東西，每一件都承載著一個人的一生。
林清晏架起神經對映儀，將每一件東西的能量資料匯入系統。
螢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。
一千單位……兩千單位……三千單位……
“能量在匯聚！”林清晏的聲音帶著顫抖，“西千……五千……六千……”
九千單位。
還差一千。
陸既白看著螢幕，又看著那一百三十七件東西。每一件的能量都己經完全釋放，光芒暗淡，變成了普通的舊物。
還差一千。
蘇染辰走過來，站在他身邊。
“用我的。”
“不行，你的弦——”
“我的弦還有一百單位。”她從懷裡取出那面憶鏡的碎片——憶鏡碎了，但最大的一塊碎片還留著，巴掌大，邊緣鋒利，鏡面上還殘留著青色的光暈，“憶鏡裡還有青丘三百年的記憶能量。至少一千單位。”
她把憶鏡碎片放在手術檯上。
鏡面亮了起來。
青色的光芒從碎片中湧出，像泉水從地底湧出。光芒中浮現出無數畫面——青丘的桃花林，桃花開得正盛；青丘的狐族，在月光下起舞；青丘的祭壇，先祖們在立下血契。三百年的記憶，三百年的能量，在這一刻全部釋放。
螢幕上，數字跳過了九千，停在了一萬。
“夠了！”林清晏大喊，“能量夠了！”
弦浴開始了。
陸既白脫去上衣，盤腿坐在手術檯上，背對著那一百三十七件東西。那些東西的能量正在透過神經對映儀的天線，匯聚成一道青金色的光柱，從頭頂灌入他的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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