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許再看了！”
他將驚蟄針刺入抉擇者的胸口。針尖刺入協議程式碼的縫隙，三色光芒爆發——金色、青色、赤金色。抉擇者的身體劇烈顫抖，鏡面臉上出現了裂紋。
但它沒有倒下。它的鏡面臉轉向陸既白。
陸既白看見了。他看見了那個穿著裁判官制服、站在99層高樓上的自己。那個自己簽了那份檔案，填平了胭脂井，清除了所有節氣漏洞。枕河鎮的人不再痛苦，因為他們不再記得。蘇染辰沒有遇到他，因為她不需要逃到枕河鎮。她在青丘的桃花林裡，坐在王座上，接受百妖朝拜，但她的眼睛裡沒有光。
“你選錯了。”鏡面臉用他自己的聲音說，“你應該籤的。你應該讓他們忘記。他們不記得，就不會痛苦。”
陸既白的手顫抖了一下。
“不……”
“你選錯了。你讓他們記得，他們就會一首痛苦。谷滿倉會記得妻子離開時的背影，老太太會記得兒子被帶走時的哭喊，翠花會記得小滿消失的那個雨夜。你讓他們記得，是你的錯。”
陸既白的眼淚流了下來。
“我……”
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蘇染辰。
她站在他身邊，青丘羽衣在雨中發光。她的眼睛裡沒有淚，只有堅定。
“既白，你沒有選錯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，“記得，才會改變。記得，才會不甘心。不甘心，才會下雨。下雨，才會有人得救。”
她舉起另一隻手，按在抉擇者的鏡面臉上。
“你才是選錯的那個。”
青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，灌入鏡面臉的裂紋。裂紋擴大，鏡面臉開始碎裂。抉擇者的身體劇烈顫抖，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，然後炸開。
碎片從空中飄落，像一場金色的雪。
抉擇者消失了。
江釣雪從地上站起來，擦乾眼淚。他看著陸既白，看著蘇染辰，看著那一百三十七個同樣從地上站起來的人。
“陸大夫，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我們沒有選錯。”
老太太站起來，擦乾眼淚。
“我們沒有選錯。”
翠花站起來，擦乾眼淚。
“我們沒有選錯。”
一百三十七個人，一百三十七聲“我們沒有選錯”，在雨中迴盪，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歌。
陸既白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這些人，笑了。
“對，我們沒有選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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