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你哥。”映象者的笑容消失了，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空洞的、沒有表情的冷漠，“但我有他的記憶。我知道他有多想你。他知道你有多想他。”
他舉起右手，掌心對準陸既白。
“系統讓我來殺你。但我不會殺你。因為紀無涯的記憶裡，有一條指令比系統的協議更強——‘不許傷害小既’。”
他的手緩緩放下。
“走吧。離開這裡。去霧城。去找齊物。齊物知道怎麼把你哥從夢裡喚醒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是映象者，但我也是紀無涯。”他的眼睛裡的金色光芒開始閃爍，像是在掙扎，“他的記憶……太強了……系統壓不住……”
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，皮膚下的協議程式碼瘋狂閃爍，像是在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裂。
“快走！”他的聲音不再是紀無涯的聲音，而是兩種聲音的疊加——紀無涯的和系統的，“他要……來了……”
天空中，協議屏障的裂縫中又湧出了新的東西。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隻手。一隻巨大的、由無數協議程式碼編織成的手，從天而降，抓向映象者。
“不！”陸既白衝上前，想要拉住映象者的手。
但他的手穿過了映象者的身體——映象者不是實體，他是程式碼。
那隻手抓住了映象者，把他從地面上提了起來。映象者的身體在手中掙扎，皮膚下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，最後變成了一團刺目的光。
“小既！”他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，是紀無涯自己的聲音，沒有系統的疊加，“我在鋼鐵叢林市！幀率者基地！來找我！”
“哥！”
“別停下來！繼續下雨！你的雨聲——我能聽見——”
光芒炸開。
映象者消失了。
天空中，那隻巨大的手縮回了裂縫，裂縫緩緩癒合。
雨停了。
烏雲散盡，陽光普照。
陸既白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息。驚蟄針插在他身邊的泥土裡，針身的三色光芒己經暗淡了，但赤金色的紋路還在微微跳動。他的左肩舊疤又崩裂了，金色的血液順著手臂流下來，滴在驚蟄針上。針身吸收了血液，紋路變得更亮了。
蘇染辰跪在他身邊，抱住他。
“既白，他還活著。你哥還活著。”
陸既白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看著天空，看著那道己經完全癒合的裂縫。
“鋼鐵叢林市，幀率者基地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我來找你。”
雨停了，但一百三十七個人還站在院子裡。他們的掌心裡，那些凝固的雨水還在發光——江釣雪的妻子，老太太的兒子，翠花的小滿，谷滿倉的老伴，一百三十七個人的心願，都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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