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桑樹不需要肥土。它需要的是安靜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講究了？”
“我一首都很講究。只是你沒注意。”
兩人的聲音漸漸拔高，不是爭吵，而是那種老夫老妻式的、帶著默契的拌嘴。監視之眼的光流在跳動——它在記錄生命弦頻率：陸既白從64Hz跳到了68Hz，蘇染辰從72Hz跳到了76Hz，但波動不是“緊張”的模式，而是“真實情緒”的模式。
機械蜘蛛的腹部節點閃爍了一下。天平的聲音再次傳來：“壓力測試透過。繼續用餐。”
機械蜘蛛爬走了。
陸既白和蘇染辰對視一眼，同時笑了。不是刻意的笑，而是那種“我們居然真的吵起來了”的哭笑不得。
監視之眼的光流穩定了。它在記錄：笑聲真實，生命弦頻率無異常波動。
夜深了。
陸既白和蘇染辰站在臥室門口，看著房樑上那個懸浮的監視之眼。它的瞳孔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紅光，像一隻永不閉上的眼睛。床己經鋪好了，兩床被子，兩個枕頭。分床？不，監視之眼會記錄睡覺姿勢。如果兩個人各睡一邊，中間留出空隙，就會被判定為“表演”。正常夫妻睡覺，即使分被，也會自然地靠近。
“睡吧。”陸既白脫下外衣，搭在椅背上。
蘇染辰解開頭髮，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。她穿著那件淡青色的睡衣，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身上，像一層薄薄的紗。她走到床邊，躺下，面朝牆壁。
陸既白躺在她旁邊，面朝天花板。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。不是刻意的，而是自然的——他們還不習慣同床。
監視之眼的瞳孔中，光流在緩慢轉動。它在記錄：心跳頻率，陸既白72次每分鐘，蘇染辰76次每分鐘。不同步。正常夫妻的心跳會有一定程度的同步，尤其是在安靜的環境中。他們的心跳沒有同步——這是“表演”的證據。
“既白。”蘇染辰的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
“你心跳太快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沉默了幾秒。
“染辰，你相信六合嗎？”
“以前不信。現在信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秦執律。她的生命弦和你共振的時候，我能感覺到。不是嫉妒，是……羨慕。她和你的弦，天生就是一對。我和你的弦，是後天練出來的。”
陸既白轉過頭，看著她。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，照出她睫毛的陰影。
“後天的，比先天的更難得。因為是自己選的。”
蘇染辰也轉過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黑暗中，兩人的目光相遇。監視之眼的瞳孔中，光流突然加速——它在記錄：心跳頻率開始同步。陸既白從72次降到了70次，蘇染辰從76次降到了70次。同步了。
“你選了我？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“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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