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總教官!”那名學員的聲音很大,幾乎是吼出來的,在空曠場地上回蕩,“您說您是南宮新總教官!可您看起來,年紀似乎與我們相仿!”
他停頓了一下,深吸一口氣,胸膛明顯起伏:“我們如何能確信,您就是那位傳說中的……更何況,誰又能證明您有足夠的資格來訓練我們?”
他的話,無疑道出了許多學員心中共同的疑問。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微妙的期待與緊張混合的情緒,有人悄悄握緊了拳,有人屏住了呼吸,所有人都等待著新任總教官的反應。
南宮新聞言,非但沒有動怒,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、卻冰冷刺骨的弧度。那笑容沒有溫度,沒有笑意,只有純粹的、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“怎麼?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每個人的耳膜,“魏宏天校長親自帶我進入這戒備森嚴的基地,當眾宣佈由我全權負責,這還不夠證明?”
他的目光陡然銳利,如同實質的壓迫籠罩住那名提問的學員。那學員的臉色瞬間變了——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被無形力量扼住咽喉的窒息感。他的額頭開始冒汗,這次不是因為炎熱。
“還是說,”南宮新向前走了一步,僅僅一步,但那種逼近的壓力卻像是山嶽移動,“需要我把寧富遠先生從總統府請到這裡,親自為你做個見證,你才肯信?”
“寧先生”三個字像一道無聲的驚雷,在訓練場上空炸開。
那名學員的臉色“唰”地白了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血色迅速從臉上褪去,從黝黑變成了一種不健康的灰白。他的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。他的眼神開始閃爍,不敢再與南宮新對視,目光垂向地面,盯著自己沾滿灰塵的靴尖。
整個方陣鴉雀無聲。連最細微的衣料摩擦聲都消失了。
站在南宮新身後的端木俊此時嗤笑出聲,聲音不大,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他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眯成兩條縫,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:
“老大,跟這種腦子裡還停留在看資歷、看年紀的菜鳥廢什麼話。”
他歪了歪頭,目光掠過那名己經抬不起頭的學員,掃過整個方陣,像是在看一群尚未開化的原始生物。
“寧先生日理萬機,怕是沒那個閒工夫來給一個連基本服從和觀察力都不合格的——”
他的話沒有說完。
因為南宮新抬起了一隻手。
只是一個簡單的手勢,掌心向下,五指微微彎曲,像按下某個無形的開關。端木俊立刻閉嘴,後退半步,重新回到那種沉默的、背景板般的狀態,彷彿剛才那句充滿嘲諷的話從未說過。
南宮新的目光重新回到學員方陣上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,某種東西改變了。空氣中的壓力倍增,連呼吸都需要更大的努力。
他緩緩掃視著五百多張年輕的臉龐,那些臉上此刻寫滿了各種情緒:震驚、困惑、不服、憤怒、以及……一絲剛剛萌芽的恐懼。
“很好。”
他終於再次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至少有人敢站出來說話。”
他向前走了幾步,完全置身於烈日之下。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在他身上,深灰色上衣幾乎被汗水浸透,緊貼在寬闊的肩背上,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線條。
“但勇氣,”他頓了頓,目光如鷹隼般銳利,“如果沒有匹配的實力和判斷力支撐,就只是愚蠢。”
他轉過身,不再看那名提問的學員,而是面向整個方陣。
“剛才那位學員的問題,其實代表了很多人的想法。”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奇特的穿透力,“你們在懷疑,在質疑,在用自己的標準衡量我是否有資格站在這裡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嘲弄的笑,而是一個真正的、帶著些許玩味的笑容。這個笑容出現在他臉上是如此突兀,以至於許多學員都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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