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道德經》中講,‘善者,吾善之;不善者,吾亦善之,德善’。”他輕聲說,“他若不善,自有天收。他若有苦衷,我等著他說。”
他轉身,望向崑崙山的方向。
“上山。”
星際學校的中心廣場上,月光已經徹底被晨光取代。
雪無痕站在那面旗下面,拂塵在風裡輕輕揚起。巴雅爾伏在他腳邊,烏雲躺在身後。許佳夢、朱茉莉、李可兒站在稍遠處,三個人臉上都只有沉默。
十六名靈霄班學員站在廣場中央。她們的作戰服上沾著血,有自己的,也有敵人的。有的站著,有的靠著牆,有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氣。
張清踏進廣場的那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他沒有說話。只是走過去,一個一個看過去。烏蘭的狙擊槍還端在手裡,瓦倫蒂娜的嘴角還掛著血,秦沐雪的槓鈴杵在地上,秦沐雨的手還在抖。羋袏兮姐妹的月牙刺已經擦乾淨,但指甲縫裡還有血。張梓沁四姐妹站成一排,峨眉刺收在腰間,臉上沒有一點表情。
南宮知予扶著東方雲舒,扎赫拉和琳迪薇互相靠著。她們都活著。
張清收回目光,望向雪無痕。
雪無痕輕聲說:“十六個安保犧牲,七個重傷。”
張清閉上眼睛,沉默了三秒。然後他睜開眼,望著那些年輕的身影。
“古書中說,‘視卒如嬰兒,故可與之赴深溪;視卒如愛子,故可與之俱死’。”他說,“今天你們赴了深溪,俱了死。你們活下來,是因為你們值得活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烏蘭,瓦倫蒂娜,秦沐雪,張梓沁。”他說,“從今天起,你們四個,正式加入靈霄衛。”
四個人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瓦倫蒂娜的嘴角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什麼都沒說出來。烏蘭的槍口垂下去,眼眶有些紅。秦沐雪握著槓鈴的手在發抖。張梓沁那張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,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張清轉身,走向監控室。
策勒縣,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。
米諾斯靠在牆上,左肩的血已經止住。方海潮癱在另一張床上,喘著粗氣。
拉達站在窗前,望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。
“為什麼救我們?”米諾斯問。
拉達沒有回頭。
“人而無信,不知其可也。”他輕聲說,“我答應過的事,會做完。”
他轉身,走向門口。
“你們自己保重。”
門關上的那一刻,米諾斯和方海潮對視一眼。
拉達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。他要趕最早的一班飛機,回悉尼。那裡有他的海灘,有他的礁石,有他還沒招完的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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