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沒有等到三天。
趙凌霄走後，他先去看了城門。
他還記下了城門旁賣炊餅的攤位。攤主每天寅時開火，城門一亂，最先收攤的也是他。沈墨想過把沈瑤藏進麵粉車，可麵粉車只進不出，進城容易，出城時一定會被城主府親衛攔住。
他沒有走官道。礦場外有一條運渣的小路，平日裡只有挑煤灰的老礦工會走。沈墨貼著路邊的亂草走了半個時辰，先摸到東門外的石橋，再繞去南牆根。
城牆下的泥地留著車轍。沈墨蹲下看了很久，記住哪一道車轍深，哪一道車轍淺。深的是星石車，淺的是菜車。菜車有木箱，木箱底下能藏一個孩子，可進城出城都要翻檢。
他又數了巡夜的腳步。東門換崗時，三短一長；西門親衛不換，只在子時喝一次熱湯；北門查路引最嚴，連病人也要掀開被子看臉。
東門三隊巡夜，西門有城主府親衛，南門正在修牆，北門的路引查得最嚴。沒有路引，連礦場運渣的車都要開箱。
這些路，沒有一條能首走。沈墨把能用的地方全記下來：排水溝能過一個瘦人，草棚後有一段塌牆，礦場送飯的竹筐能遮住半張臉。可他也知道，能過他，不等於能過沈瑤。妹妹病著，跑不了遠路。
天黑前，他還去了藥鋪。掌櫃看見他，先把櫃檯上的藥包收回去，低聲說沈瑤的藥不能再賒了。沈墨沒有爭，只問最便宜的一副藥要多少星石。掌櫃報出的數，正好是他三天的工錢。
他在城牆下站了三圈，把換崗時辰記在心裡。回到礦場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沈烈坐在管事房裡，桌上沒有飯，只有一本攤開的舊賬。
油燈燒得很低。賬頁邊緣被翻得發毛，有幾處還沾著黑色礦灰。沈墨進門時，沈烈正用指腹壓著一行名字，那行名字後面沒有工錢，只有兩個字：失蹤。
沈墨看見父親把那一頁往下壓了壓，像是要遮住什麼。可他已經看清了最上面的名字。那是老趙叔，去年冬天掉進礦道後，礦場對外說他回鄉了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找出城的路。”
“找到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沈烈抬眼看他，疲憊裡多了一點說不出的沉重。
“那就別找了。”
沈烈把門閂重新插上，又從桌下摸出一隻缺口的銅碗，扣在門縫旁。有人經過時，銅碗會輕輕碰牆，他就能知道外面來了幾個人。
沈烈把門閂重新插上，又從桌下摸出一隻缺口的銅碗，扣在門縫旁。有人經過時，銅碗會輕輕碰牆，他就能知道外面來了幾個人。
沈烈把門閂重新插上，又從桌下摸出一隻缺口的銅碗，扣在門縫旁。有人經過時，銅碗會輕輕碰牆，他就能知道外面來了幾個人。
“爹，瑤兒不能進城主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烈合上賬本，“所以賬本不能落在趙家手裡。”
沈墨看向那本賬。
上面不是工錢，是一串串礦車編號、失蹤礦工的名字，還有每逢月缺便多出一車的星石。
“這三個月，礦脈少報了七千斤。”沈烈壓低聲音，“趙家要的不是你妹妹，是這條礦脈底下的東西。”
沈墨指尖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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