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手很粗，掌心全是舊繭。沈墨忽然想起小時候，父親揹著他走過礦場，自己卻連一塊好肉都捨不得吃。
“我回來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沈烈笑了一下，“但先把瑤兒送到安全地方。”
夜深後，沈墨回到草棚。沈瑤已經睡著，手裡還攥著半塊乾糧。
他沒有叫醒她，只把她背到背上。
剛走出棚戶區，三支火把同時亮起。
趙凌霄站在前方。
“沈公子，想去哪？”
沈墨停下腳步。
趙凌霄身後的護衛抬起刀，刀尖對準沈瑤。
“你爹很聰明，知道拿賬本換你們的命。”趙凌霄輕聲道，“可惜，他忘了城裡所有的路都歸我管。”
沈墨沒有拔鐵鎬。
他只把妹妹往背上託了託。
“放她走。”
“把賬本交出來。”
沈墨看著他：“賬本不在我身上。”
趙凌霄笑了：“那就先請沈姑娘進府。”
兩名護衛上前。
沈墨轉身就跑。
他不是要衝出城，而是衝向礦場排水溝。那裡路窄，馬進不去，護衛也無法並行。
這是他白天算過的唯一機會。排水溝連著廢礦道，廢礦道外有一片亂墳，到了那裡，火把照不遠，馬蹄也會陷進溼泥。只要能跑進去，他就能揹著沈瑤躲到天亮。
沈瑤很輕，輕得像一捆乾草。沈墨揹著她跑，甚至能聽見她壓在自己肩頭的喘息。她沒有哭，只把兩隻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領。
可他剛跑出十步，肩後便捱了一鞭。
沈墨摔進泥裡，沈瑤從他背上滾下。
“哥哥！”
他伸手去抓妹妹，手腕卻被鐵鏈扣住。
趙凌霄走到他面前，低頭看著那張沾泥的臉。
“明晚之前，把賬本交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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