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他聽見自己的骨頭在響。不是一根，是很多根。指骨、腕骨、臂骨，一節一節被撐開，像乾裂的土地被硬灌進滾燙的水。那股力量沒有讓他變強，先把他拆得不像個人。
他想鬆手，手指卻被黑石死死吸住。金紋沿著掌心爬上手背，又從手背鑽進骨頭。每鑽進一寸，他的骨頭就裂開一寸。
沈墨咬住自己的袖口。
不能叫。
黑井裡叫破喉嚨也沒人來。礦場十年教會他一件事：喊疼沒有用，撐過去才有下一口氣。
他跪在石臺前，背脊卻一點點挺首。
父親在大牢裡，妹妹在城主府。他若在這裡彎下去，那兩個人就真的沒人能救了。沈墨把額頭抵在石臺邊，血順著眉骨滴下來，又被黑石吸進去。
黑暗中，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。
“靈氣留不住，星輝卻能走。”
沈墨驟然睜眼。
“誰？”
“一個快散的殘念。”那聲音很淡，像隔著很遠的水，“你這身經脈留不住靈氣，所以他們說你是廢體。”
沈墨喘著氣，手仍按在黑石上。
“他們沒說錯。”
“只說對了一半。”
那聲音停了片刻。
“靈氣走經脈。你的經脈是漏的，所以留不住。”
“星輝走骨縫。你的經脈殘缺，骨縫反而開得比旁人寬。”
沈墨的瞳孔收縮。
疼痛還在繼續。可這一次，他聽懂了。
他不是忽然變成了天才。
這句話反而讓他安心。天才離他太遠，疼痛離他很近。能靠疼痛換來的東西，他至少知道該怎麼熬。
他只是有了一條更疼的路。
“能救我爹和我妹妹嗎？”他問。
“現在不能。”
這三個字像冷水澆下來。
那聲音沒有安慰他：“你只是剛把第一縷星輝引進骨頭。它能讓你活著從黑井爬出去，能讓你比普通人多一口力氣。但遇上煉氣修士，你會死。遇上築基，你連逃都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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