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醒來的時候，先聽見水聲。
一滴一滴，落在石面上。
他的右手沒有知覺，胸口卻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。每吸一口氣，骨頭深處便傳來細碎的裂響。
他下意識去摸腰間，鐵鎬還在，半截鎬頭裂了口。乾糧沒有了，水囊也空了。黑井深處安靜得可怕，只有胸口那粒星火還在一跳一跳，提醒他剛才不是夢。
他試著坐起，眼前立刻發黑，只能靠住石壁。
“別動。”
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，“星輝剛入骨，你現在連站都不該站。”
沈墨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金色紋路已經淡了，只剩幾條細線貼在指骨上。它不像力量，更像一根扎進肉裡的刺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一縷殘識。名字早就沒了。”
石室角落裡浮出一個模糊的人影。白髮，舊青衫，手裡拄著一柄缺口長劍。人影時明時暗，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。
沈墨沒有靠近。
礦場裡的人都知道，越是看著無害的東西，越可能要命。會發光的石頭會毒爛手臂，會發甜的水能喝死人。眼前這個人影若真能救他，早就把這裡變成了活路，不會只剩一縷聲音。
“你把石頭放進了我身體？”
“是它自己進的。”
“它是什麼？”
“鎮淵星核的一角。”
沈墨盯著他。
“一角？”
“真正的星核還在礦脈更深處。你摸到的只是它裂下來的碎片。”
這句話讓沈墨沒有立刻相信。可胸口那粒星火在跳，像是在證明對方沒有說謊。
“它能讓我修煉？”
“能讓你試著修煉。”
“有區別？”
“當然。”殘識道，“靈氣進不了你的經脈，所以你留不住靈氣。星輝不一樣，它能順著你經脈的裂口，碰到骨頭。”
“但你現在只留住了一縷。”
沈墨抬起手。手臂剛抬到一半，胸口便驟然一抽，整條右臂失去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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