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府偏院，在後宅西角。院牆不高，卻常年落著鎖。
沈墨蹲在牆頭的陰影裡，已經看了半個時辰。
他在等換班。
護衛每兩個時辰換一撥。換班時，角門會開半盞茶的功夫，後廚往偏院送夜宵的婆子，也趁那時進出。
他數著更聲，把院牆磚縫都記了一遍。
偏院裡亮著一盞燈。燈下，一個小小的身影跪坐在地上疊衣服。
七歲的沈瑤穿著下人衣裳，臉色比上次見時更白。她疊得很慢，每疊一件，就回頭往門口看一眼。
沈墨的拳頭慢慢攥緊。
他翻過牆，落在院裡的花圃後面。
院門口兩個護衛，一個打盹，一個往遠處張望。沈墨貼著花圃摸過去，腳步輕得像貓。
他繞到偏院後窗。
窗子沒鎖，是那種老式木窗。他推開一條縫，看見沈瑤背對著他，正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木箱。
“瑤兒。”
沈瑤的背影僵住了。
她轉過頭，看見沈墨，小嘴張了張。然後她飛撲過來，一把抓住沈墨的手。
“哥哥！”
聲音又輕又抖，帶著哭腔。
“噓。”沈墨翻窗進來，把妹妹攬進懷裡，“哥哥來接你了。”
沈瑤把臉埋在他衣襟裡，淚水洇溼了一片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沒有哭出聲。
“哥哥……他們……”她小聲說，“他們說爹死了……”
“爹走了。”沈墨的聲音很穩，“以後，換哥哥照顧你。”
“爹……是怎麼死的？”沈瑤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爹是英雄。”沈墨頓了一下，“他為了我們，折了自己的脊樑。”
“那爹……疼嗎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沈墨說，“爹不疼了。”
沈瑤用力點頭，死死攥著他的衣角。
“他們有沒有打你？”沈墨低頭檢查她的手腕。
沈瑤縮了縮手：“沒有……就是不許我出院子。大夫人說，我是賤奴的女兒，要跪著伺候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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